翌日— —
郑凝骨优秀的帝王素质让她凌晨五更大脑准时清醒。
她猛然坐起身,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衣角,低头一看,借着晨光,发现自己的衣衫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抓出了裂痕,丝绸布料被暴力撕扯开的线头凌乱地垂着。
“……”郑凝骨摸了摸床边,软软的,绒绒的,兔子形态的赵雪儿安然的睡在帝王的龙枕上,呼吸很沉,如果不是她爪子死死勾住郑凝骨的衣角,会令人觉得她正在做一个甜甜的美梦。
没事,人还在就好。
郑凝骨正要安心之时,有道声音萦绕在耳畔:
——凝骨大人,你可不要后悔。
郑凝骨现在严重怀疑枕边那团白色的球昨夜是动了杀心的,不,可能有半夜梦游起来舞刀动枪的习惯,恰巧自己睡前惹了这位危险人士,对方可能把自己幻想成训练目标在梦里和她打起来了吧?
看来昨夜赵雪儿看似挑衅的话语说的不无道理,她要是没化回原形,两人睡着睡着突然从床上蹦起来过上几招都有可能。
“那这小家伙还挺有良心,特地化回原形减少动静。”郑凝骨称得上是极少数、违心地思考完,将“来历不明的危险袭驾刺客兼衣衫惨案的罪魁祸首”的作案工具——爪子。掰开,下床更衣,扬长而去。
待其落座于蟠龙金椅,殿外钟声骤响,百官鱼贯而入,袍袖拂过玉石阶,跪拜声齐如潮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抬手,珠帘簌簌摇曳,声若清泉击石:“众卿平身。”殿内霎时寂如止水,唯有香炉瑞烟萦梁绕柱。
“就昨夜西市魔族袭兔一事,众爱卿可有何议?”
忽有御史踏队出列,簪缨微晃:“启禀陛下,兔妖和魔族为何夜闯人界?”
郑凝骨玉指轻叩扶手“:一,魔族为何擅闯?二,为何急于射杀兔妖?三,这兔妖从何而来?”
默默聆听圣旨的众大丞:“……”
圣上,其实您这九五之尊一人便可挑起大璃把案情分析的八九不离十了,上朝商议其实只是为了让我们走个过场的,对叭?
户部尚书捻袖沉吟:“近年来,魔族与人界素守界约,此番奇袭兔族,恐有深谋……”
未及言尽,兵部侍郎声如金石:“切,什么界约?魔族那帮妖魔鬼怪在意这种条纹纸张的东西咯?”
“兔子乃福泽祥兆,妖魔在人界的地盘掠此生灵,摆明了是在挑衅我族!筹蓄战端……”
殿隅一位谏官忽然嗤笑:“兔肉鲜嫩,许是妖魔饥馋,猎食而已。”
语出,群臣哗然——
郑凝骨暗自“啧”了一声,玉指轻叩椅扶手,鎏金鸾纹泛起幽光,眉目凛然:“狡辩休提。兔妖是北上雪兔一族,恰巧又临近仲秋佳节,月圆之夜……”
此番提点如惊雷裂帛。
文臣蹙眉低语:“据上天庭的《神史》记载:‘每逢皎月轮转,兔儿爷下至人间祈愿 ,除却至高妖皇得以保持灵相,其余兔妖,皆复其本形。’”
“没错,”郑凝骨直起身道:“临于月圆之夜,化回原行的雪兔敌不过魔族,误闯人界寻求庇护。”
有人发问:“圣上这是猜测,还是实情?”
郑凝骨:“朕的一个猜测方向罢了,实情还需众爱卿去调查。”
君臣们一想,此及方向确有线索可依,若无实证,文武百官也不敢当众辩驳圣天。
琢磨案情之际,三省长官步履匆匆踏进殿内,衣袍边缘被风掀起涟漪。他们神色慌张地跪伏在玉阶前,额角汗珠折射着晨曦:“陛下!天族使者今晨突现长安城郊,携玄玉月符求见——言要接走那被囚于宫城的兔妖!”话音未落,殿内檀香骤乱,群臣皆屏息凝神。
“天族?”郑凝骨有些讶异。
很快,郑凝骨散朝回到寝殿,还趴在榻上的赵雪儿当即被惊醒,“凝骨大人不去上朝?”
“不去,”郑凝骨将她抱起:“怕朕前脚刚走,某人后脚就悄悄溜了。”
赵雪儿评价道:“真是个昏君。”
郑凝骨点点头:“嗯,朕说什么你都信?”
“凝,吾来了。”
赵雪儿比郑凝骨率先瞥向门口,目光倏然一亮,“凝骨大人,有人找你。”
郑凝骨猫咪似的眯起眼,捏了一把赵雪儿的后颈,将她放下,去开了门,“怕是来找你的。”
赵雪儿森然一笑,当然。
“吱呀— —”
木门拉开时,一道纤长的身影被镀上金边,逆光中仿佛自旧日画报里裁下的剪影。
郑凝骨对上来人那双金黄色的狐狸眼,问道:“接人搞那么大架势作甚?”
那人发色是罕见的奶白,柔亮如新雪堆砌的狐尾,她身着墨绿复古连衣裙,领口别出心裁地裁作半圆,恰好露出锁骨下方那弯月牙胎记,绯红如胭脂凝成的弦月,与冷白皮相映,竟生出几分诡谲的和谐——来人便是新一届的天界女帝·白筱悦。
“啊哈哈~”还不是因为某雪。
白筱悦打招呼道:“近来可好?”
郑凝骨侧身让她进屋,神色淡然,“很好。”
“听闻你捡了只兔子?”白筱悦虚伪的客套完,毫不客气地直奔卧床。
郑凝骨立马追了过去,先她一步把雪兔抱在怀里,“嗯,捡了个灵宠。”
赵雪儿猝不及防:“灵什么??!”
郑凝骨低头给她顺毛:“能劳烦天帝大驾光临接驾,不是灵物是什么?”
白筱悦赞赏道:“眼光不错,很会捡。”
“……”是重点?
白筱悦思琢:“她与魔族的事件牵系整个亚北寒带,天狼族与雪狼族是亲戚,雪狼族出事,吾自然是要管的。”
郑凝骨让兔子的头搭在她的肩上,臂环将怀里的东西搂的更紧,“那雪狼族还真有面子。”
赵雪儿内心:“呵呵哒。”那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食肉性动物有个屁的面子,人是本座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