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问他今天上护理课脸色怎么这么差的时候,他承认他有一瞬间心梗了。
越到约定的时间,梁简心跳得越累。
他这也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在今天的考试面前完全被秒杀。赵行洲不会以为他找了个笨蛋培养吧,毕竟他们这种富贵之家的小孩是从小抓起,童子功也绝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赵行洲失望了怎么办?不要退货啊,他签完合同后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刚建起来一点就又要崩塌了?
可没想到赵行洲没问。
梁简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喜悦。记得上次被人责问差劲的功课,还是小学一年级吧……后来他都很争气的。
“没有吧,小宣说有了灵感,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里画画。”梁简的语气有些轻快。
“你在画室盯着了?”赵行洲抽空瞥梁简一眼,“重新说。”
这两句话,赵行洲的语气甚至非常平静,句式也非常简单。
像刚忽闪起来的翅膀被人精准地揪了一下,梁简的血液又再度凝固,一时间羞愧又不知所措。
你又得意忘形了梁葡萄。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现在又是什么场合?
你不再是一年级,赵行洲也不是面冷心热、能以理解换你更大的愧疚、更努力学习的爷爷。
……好好想,好好说。
梁简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这一天高强度的考试,能应付过豆豆,不让豆豆发现自己的异常已然不易,枉论再反过来观察豆豆。
书房里好安静,只有鼠标发出的声音。
梁简低着头,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慢慢有些呼吸不上来,额头冒汗。
告诉赵行洲,会不会更让人失望?
赵行洲不提成绩,也不代表他没看见。
为什么没有好好观察?高考过去有点久了,连考一科忘一科都忘了,是不是,梁葡萄。
“怎么都要哭了。”
梁简骤然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行洲走到他身边,扯开他的两只手。
赵行洲和梁简对视,梁简顺着赵行洲的目光,看到自己已经发红的手指。
“心理素质这么差?”
梁简这一天经历下来,脑海中已数落了千万遍自己的差劲,这时便有些应激。他理智上知道赵行洲这时在跟他开玩笑,可他情绪上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戳痛了他。
“对不起,赵总,”梁简从赵行洲手边挪走了自己的手,头更低了,想起身离开,嗓音都有些哽咽和变调,“我太笨了,今天浪费了好多资源,耽误了老师监考时间,对不起,你还是别培养我了……”
赵行洲声音冷下来:“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