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员工？”长孙曜不甚满意地重复了句，他将长明的手环存储打开，收起金属芯片，“不用担心，芯片二次正式启动后会强制自毁。”

长明叫他搂进怀里去，他每天睡前都要抱她，再加上注意力又全在系统上，那些梦境的事便暂时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她仰头看着长孙曜好奇问道：“为什么是二次正式启动后？”

长孙曜低眸看着长明不甚明白的琥珀金色眼眸，不从他怀里弹出去，就乖乖靠着他怀里的时候，真是少有。

长孙曜枕在她肩头，浓墨似的眼眸勾魂似地望着她：“总要给他们一次试错机会。”

长明叫他看得心头一震，眼睫扑颤着垂落。

又不知什么东西落下地，长明恍惚间叫他从早已清空的书案带起，坐进他怀中，长明气息短促，混乱抓到他绷直的肩背，长孙曜一臂绕过半褪的衣袍，抚住她汗湿光洁的脊背，用力含住眼前轻颤不止的朱砂痣。

重死了……

长明喉咙发紧，费力推压在胸口的重物，眼前忽明忽暗一阵，长明呆呆睁开眼，回神面上倏烫，长明不敢低头看，半晌僵硬抬手碰到趴在胸口的脑袋。

指尖穿过染着暖意的绸缎长发，长明眼角狂抽，小心将长孙曜的脑袋推开。

这家伙……

长孙曜眼也未睁，迷迷糊糊埋回脸，脑袋猛然又一偏，长孙曜茫然睁开眼，愣神几秒转头，长明背着身，呼吸匀称。

还睡着。

长孙曜浑然不在意挪回位置，贴着长明后颈阖眸，伸手揽向长明，鼻尖轻贴着的肌肤一下离开，长孙曜手上揽空，倏地睁开眼。

原本就在他身前的长明，突然退离他三十公分，长孙曜脑中空白几秒，佯装翻身落向长明，碰到长明前一瞬，长明又精准避开他挪了个位置。

长孙曜鼻尖压着软枕，眼眸微转落向极不明显轻颤着的长明。

*

长明呼吸发烫，僵硬低着头佯装喝她的冰淇淋奶茶。

他到底哪里学的那么多花样？？？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天——

要命——

怎么样才可以让他变得正常一点？

“她到底来干嘛？”

长明叫长孙毓的声音唤回神。

长孙毓咬着吸管，不太友好的疑惑视线落在跑远但还在视线范围内的茱娜，烦躁道：“我每次脸色都难么难看，明摆着不欢迎她，她为什么还厚着脸皮硬要跟来。”

这种不熟的人硬要挤进她们的小圈子真的很烦。

李贝特瞟向高宜，高宜当做没听到长孙毓的话专心喝着自己的饮料，李贝特就干脆也不开口，长明和茱娜之间明显有点问题，作为赔偿送入帝国的长明，恐怕在科伦菲兹和梅因斯皇族相处不是很好，而且科伦菲兹皇族明显是抛弃掉了长明。

这个时候，就阴谋论来说，科伦菲兹或许担心当初抛弃掉的长明，在得权后直接站在科伦菲兹的对立面，所以想用正统梅因斯皇女取代长明，长明自己肯定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长明允许茱娜跟着，只有一个可能——

“拜托，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茱娜是来帝国观光的，科伦菲兹也不可能是多送个人给你作伴，她又不是质子，你跟她又明显不熟，而且你也不喜欢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根本就不想带她，她硬粘着你干嘛，她是不是威胁你了？那家伙拿什么威胁你呢？”

李贝特高宜相视一眼：没错，就是威胁！

长明现在不是很想管茱娜的事，茱娜也挺安分的，除了第一次见面那天，这十来天，茱娜除了硬要跟她出席各种宴会和出来玩，还没做过其他事，威胁也没有，茱娜和她借用的珠宝也都用完就还给她，除了隔天出去和哈维见一次面，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她面前，就是在利西尔宫闲逛，然后运动和认真地装扮自己的房间，也没有为难宫人——宫里也没什么人，都是AI。

茱娜天天在宫里吃吃喝喝，昨天还问她，她想上大学，应该怎么样申请帝国的大学——看起来是准备在帝国定居了一样，除了茱娜说的，索伦要她帮茱娜留在帝国，打算让茱娜在她失去长孙曜的喜爱后接替她外，她暂时也看不出茱娜有什么其他任务。

两兄妹都是精神力免疫者，也不能探查什么。

长孙曜问过她为什么留茱娜，她不好说那天和茱娜之间的谈话，就说茱娜说索伦要她帮忙留下自己，为了不让索伦怀疑到她可能已经出现问题——像是被策反之类的，早已经不在索伦的掌控中，长明认为在长孙曜抓出索伦的间谍前，她不应该拒绝索伦的要求，所以留下了茱娜。

虽然她是这样留下茱娜了，但茱娜在利西尔宫肯定是完全被羲岛监视的，毕竟利西尔宫到处都是记录系统和AI。

长孙毓声音一冷，声音果决：“我去替你解决掉她——省得麻烦，就现在处理。”

长明眼瞳骤张，立刻拉住起身的长孙毓。

“毓毓，别胡来。”

“干嘛？”长孙毓蹙眉，“她又没有合理身份留在帝国，冲撞我，就应该直接被遣返回科伦菲兹。等等，你不会以为我是打算一拳头送她上天吧？”

长明确实是这样以为，一时不好意思回答。

长孙毓拍拍长明的手，很靠得住般地说道：“我作为帝国皇女怎么可能做那么直接残暴的事。”

长明将她拉回坐好，又不好说这件事里的问题，只好说道：“不用管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长孙毓怀疑看她，又有些没耐心的样子，再次商量似地和长明道：“我只需要五分钟。”

“毓毓，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长明犹犹豫豫，轻轻按按长孙毓的掌心。

长孙毓蹙眉看长明，长明眼睫扑扇扑扇两下，长孙毓眼眸微微睁大。

长孙毓：你是说？？羲岛？？所以要留茱娜？

长明：是的。

李贝特高宜将两人无声的互动收入眼底，一下明白：原来如此。

长孙毓眉眼舒展，这方坐回去了，也就这会儿，茱娜往这边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机器人给茱娜抱着一大堆垃圾食品，茱娜心满意足地走在前面，两手没空着，嘴里塞着一大块不知道是蛋糕还是什么的食物。

长孙毓白眼一翻，作为间谍的茱娜，用的隐藏人设是胸大无脑的吃货？她无语：“她是饭桶吗？她刚才一个人吃的都要赶上我们四个人吃的了，现在又抱着一堆垃圾食品回来，她怎么食欲这么旺盛？”

长明早就发现了，茱娜的食欲旺盛得惊人，梅因斯家族的皇女不会被控制饮食，茱娜应该就是纯粹喜欢吃，茱娜在利西尔宫也吃很多，尤其爱吃巧克力，茱娜让宫女每天送一磅巧克力到她的房间，巧克力必须用礼盒装着，打上蝴蝶结用玫瑰花装饰，不过茱娜也就这一个完全不算要求的要求。

“她运动量很大？这么吃竟然没胖。”长孙毓吐槽。

“每天二十公里，隔天四小时塑形锻炼。”长明话音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她跑二十公里只需要60分钟……”

还因为白天要跟着她，所以茱娜都是晚上去锻炼，锻炼完就装饰自己的房间，一天估计就睡三四个小时，然后吃各种补剂。

长孙毓不屑，默认茱娜是个异能者：“异能者60分钟跑二十公里太普通了吧，我跑二十公里只要24分钟。”

长明淡淡看着已经由走变为小跑的茱娜，但茱娜是无异能者。

*

长明在更衣室的桌子趴了半个小时，头疼起身往外走。

拖不了了，九点了，必须去羲岛了，再不去长孙曜要派人来抓她了。

自从度假回来，每天都被要求去羲岛过夜，都睡半个月了，也不给她放一天假。

上周睡完七天，她想着装死当没看到长孙曜又给她发的去羲岛的消息，迟到二十分钟就被羲岛护卫逮了去。

长孙曜说他越表现得越痴迷她，她能拿到全能防御真程序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晚上去上班很有必要。

什么上班很有必要，分明是这小子天天晚上做春梦，纯种色狼转世，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抓叛徒。

可她又不能揭穿他，不能指着他的脸怒骂他变态，说她都知道他天天晚上做什么梦。

他自己看看他天天做的那些梦像话吗？

这种苦日子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长明步伐沉重迈出更衣室，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突然钻进鼻腔，茱娜从窗台外的花园绕进来，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浅浅的笑。

茱娜阖起落地窗，干脆而直接：“让我代替你。”

长明一秒就明白了茱娜这话什么意思，骤然冷下脸。

“干嘛这副觉得我是在开什么玩笑的样子，姐姐。”茱娜步子轻快靠近长明。

长明脸色更难看，茱娜穿着一条并不合身的裙子，丰满的胸部很拥挤地塞在那条偏小许多的裙子里——这条裙子是她的。

“我是认真的，让我替你去，反正你不是也不想要吗？”茱娜笑脸盈盈。

“把衣服脱下来，出去。”长明越过茱娜冷声。

茱娜旋身挡在长明身前，长明进一步她便退一步，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姐姐干嘛总是这么冷淡。我观察你半个月了，你明明每次都很不乐意去，收到珠宝和花也没什么精神，你既然不想要，那就给我啊，我很乐意去，我很想要。”

长明恼火推开挡着的茱娜，这家伙是怎么跑进来的。

茱娜抿起高高扬着的唇，抱着胳膊又挡住长明：“姐姐该不会是受不了和别人分享男人吧？哪怕自己不喜欢也要独占着？何必呢，你不是看到帝国皇太子都很烦吗。”

长明不耐烦看她。

“不应该啊，先不说你都不愿意去，再者，帝国继承人能有一位皇太子妃和二十位皇妃，你肯定知道他是不可能只会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

长明冰冷看着茱娜那双几乎与她一般颜色的眼瞳：“竞选帝国皇太子妃和皇妃的前提条件是SS级以上A类异能者，帝国皇太子的结婚年龄是120岁。”

“我可没求皇妃的位置——但皇太子现在才19岁，他当然不可能等到120岁才需要女人，姐姐不是最清楚的吗？”茱娜倾身凑到长明身前扬起漂亮的脸庞，大方而直接表露出她的欲求，“姐姐，我也想过你一样的生活，想要有和你一样漂亮的宫殿，有你有的珠宝，有你有的无限卡。”

“现在滚出去，我可以饶你一次。”

茱娜眉眼倏弯，努力地抿住忍不住高高扬起的唇，雪白的脸因着努力憋气慢慢涨红，茱娜扑哧一声，终于忍不住放声笑出来。

“姐姐干嘛要这样无情？”

茱娜眼角挂上泪：“姐姐又为什么如此天真？姐姐也是无异能者，姐姐现在站在那位皇太子身前，还是与皇太子一样年龄的女孩子，可是十年后呢？十岁的差距是非常非常明显的，姐姐的青春也只有短短的十年，不，对于一个永远十八岁的人来说，姐姐的青春顶多只还有四年，姐姐当然也不可能一直被皇太子留在身边，那姐姐何不把我也扶上去帮姐姐？我们姐妹相互扶持，一起过好日子，岂不是美事？”

“你不是觉得很累吗？”

茱娜声音突然一变，像是郑重地在商谈。

“但我不会觉得累，我就是想要，想得到和你一样的东西。你放心，虽然我比你更懂得取悦男人，但我要是成功，我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也一定会让你始终都过着这样奢侈的生活。”

茱娜望着长明，声音轻柔：“我们都是皇室出身，都很清楚，在这个肉弱强食的星际，皇室的男人感情不可能长久给一个女人。我听说你感情缺失，你就这样被父皇当成赔偿送给帝国，被送给长孙曜，令你很痛苦吧——毕竟你是个有心的人——但我不一样，我没心没肺，换我来，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我不介意被送人，反正男人都一样，只要有用，只要能利于自己就行。”

茱娜亲昵地拉住长明的手，深深地望着长明承诺道：“只要帮我，今后我有的，你也一定都会有一份，我没有想和你争抢男人，没有想要踩你下去，我想要的是合作共赢，我们一起占据帝国继承人的心，你帮我，我帮你，我们做彼此的依靠，索伦算什么，哈维又是什么东西，我们才是姐妹。”

长明抽回手，冷声：“说够了就把衣服脱下来出去。”

“如果你不想留在帝国，你不想要帝国的权势和钱，我成功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和zoe离开帝国，让你们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不是喜欢zoe吗。”

长明头大，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和zoe只是朋友。”

“朋友？”茱娜禁不住发笑，但面上还是得体的模样，她紧紧抓住长明，担心似地说道，“zoe都气疯了，他都恨不得冲到羲岛和长孙曜同归于尽了——你怎么还说只是朋友。”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长明甩开茱娜，又叫茱娜一把抓住。

“你一定知道我不是二十一皇妃的亲生女儿，毕竟我是突然出现在宫里的，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的生母只是别宫的一个三等宫女，我就想要出人头地，我就想要权势和钱，我就要这个机会。”

长明再次无情甩开茱娜，这家伙话真多，她声音更冷地下逐客令：“这里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别一心出人头地结果只出了人头。我再说一次，出去——茱娜。”

“那薇尔莉特呢？”

长明停步，冰冷的视线凝向走到身前挡去去路的茱娜。

茱娜一脸无畏，扬起脸看着长明微颤的浅琥珀色金眸，漠声：“就算不成功，就算会死，我也要争这个机会。我已经说的足够清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