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白岫说一句话,江复临紧紧拥抱着她,泪珠噼里啪啦的打在二人的肩上,他又猛然松开手,急里忙慌的擦拭着自己的泪水,结结巴巴道:“不能哭,你还在受伤,伤口不能见水。”
白岫剧烈的喘息着,她的意识逐渐从漫长的混沌中抽离回归。
而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正是这些日子她所看到的一切。
玄机子的试探,杀意,以及送来的药。
白岫整个人宛如从地府回来一般,浑身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煞气。
她扭头看向江复临,一把将她拉过来,单手捏住他的双颊,就开始扣他的嗓子眼。
“你吃了什么?!”
“吐|出来!”
“吐|出来!”
“来人呐!来人呐!拿水来!”
江复临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答:“阿岫,别担心,我没事。我刚刚想问你,不小心咽下去了。这是救人的药。”
狗屁的救人的药,白岫心道,手下不停歇的拍着他的背,“是药三分毒,你赶紧吐啊!”
“呕!——”
江复临被她扣得气血翻涌,下意识地干呕起来,药物大多数被吐了出来,还有一些已经化开。
白岫接过宫人端来的水,捏住江复临的两颊,直接就往里面灌。
“呕!——吐啊,吐啊!”
江复临被折腾的整个人几乎要灵魂出窍,他头皮发麻,觉得要把自己的灵魂呕出去,他虚脱的快要死掉了。
白岫抓着他连着灌了三次水,才肯松手。
“没用的,已经咽下去了,没有了。”江复临丧气地摇了摇头,示意白岫放弃吧。
白岫见殿中无人,连忙兑换出几瓶疗愈神药,拔了塞子,咕嘟咕嘟地又给他灌进去。
“不许吐!”白岫一把捂住江复临想要呕吐的嘴巴,只见江复临瞪大双眼,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模样。
熟悉的药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疲倦江复临的全身,他脸上的伤肉眼可见得开始愈合。
方才九转还魂所带来的燥热和晕眩感彻底消散,江复临整个人仿佛从里到外被洗涤了一遍,脑海中呈现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又有了力气,挣脱开白岫的束缚,又吻上了白岫。
“咦!——你干什么?”白岫一把将他推开,斜着眼睛鄙夷的看向他,嫌弃地抹了一下嘴巴,然后又止不住地呕了一下。
还好她没吃什么东西,不然现在又要吐|出来了。
江复临怎么看不出来某人的嫌弃,可他又能怎么办?这是白岫啊,是他魂牵梦绕都思念的人啊~
他整个人宛如被水浇过一般耷拉着,粘在这头发上丝丝呆毛,似乎也透露着一份郁闷的气息。
“我就是想让你喝一点,你也需要。”
……
白岫有点受不住他的可怜,搞什么啊,这副样子,她有她不会自己喝吗?!白岫眼神心虚地闪躲了一下,语气刻意甚至平静:“我不用,我有那么多呀,我需要的话,我自己就喝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躺了这么久,起来还能一把把你薅过来。”
江复临仔细端详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后怕地松了口气,欣喜驱散抑郁,又回到了他的呆毛上,“阿岫,太好了,你醒了。真是及时,不然我就害你了。”
江复临磨磨蹭蹭地凑过来,他有点忍不住,像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向白岫,想再抱抱她。
白岫微微侧身避开,表情从一开始的放松变得冷漠,甚至带着一些杀意。
“江复临,我要杀了玄机子。”
“就算死,我也要杀了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这里。”
话说到这,江复临再看不明白,那还不如转世投胎,他从未在白岫身上,看到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如此刻骨的恨意。
他联想到白岫先前和他所说过的话。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于是江复临并没有犹豫,直接表明支持白岫。
白岫想做什么,他永远是白岫的后盾。
这是白岫第一次没有像江复临隐瞒,没有隐瞒情绪,也没有隐瞒过往,她看向江复临,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懦弱,只有爱意和包容,以及无边无际的心疼。
这样真挚的感情不容白岫怀疑,她整个人像是一只蜜蜂被拉进蜜罐一样,四肢无感都被蜜糖包裹,沉浸在这牢靠的满足中无法自拔。
她好像,又重新感受到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