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忐忑,冥冥之中驱使着自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房间侧面一扇虚掩的窗棂下,她屏住呼吸,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死死盯住室内榻上的动静。
房间里剩下江复淮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他根本没睡。
白岫静静地看着,只见他艰难起身,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
只见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极其眼熟的、陶瓶。
那瓶子的样式与雷冽当夜被抓时手中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白岫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绿色的液体倒入口中,白岫几乎要窒息。
只见他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瘫软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没感惊呼出声。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浑身发冷。
他一直在偷偷服用,一直在服用那种激发“异能”的变异药剂?
【不是吧?坏狗一直都是知情狗?】
【所以他们都在拿人命做实验?】
【有点……恶心。】
【那他让白姐回京又怎么回事?】
【白瞎了那瓶神药。】
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这一瞬间,白岫无比后悔。
她为什么要用积分兑换?
他就那么想要异能?
无力感徒然而生,白岫愤然离开,一个人躺了很久。
【白姐伤心了……】
【坏狗这次真的过分了。拿人命做实验。】
【可以留着他走虐恋情深的线,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太子殿下才是正宫。】
弹幕聊的火热,白岫一言不发,没过多久,昏昏睡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次日一早,白岫仍然去看望江复淮,仿佛对那件事完全不知情一样。
【白姐在想什么?】
【白姐不会想和坏狗谈吧。】
【还是别了吧,怪膈应的。】
弹幕仍然高亢,白岫照旧对江复淮进行检查,她面无表情,仿佛打了八十年的工已经是个无情的操作机器。
正要走,江复淮突然醒了,他拉住白岫的手。
白岫侧头看向他,换上担心的神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复淮虚弱地冲白岫一笑,白岫也点头,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不烧了。”
“将军那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一会儿回来。”
江复淮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白岫离开,并没有去找封蔚,而且回到屋内,翻出草稿纸,涂涂画画。
没过多久,她面前的桌案上就铺满了凌乱的草纸。
墨迹未干,上面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时间节点和推算的线条。
白岫在算,在算观察期还剩下多久。
她现在无比庆幸,从一开始,她就在记录江复淮的发病时间。
“五天,最多还有五天。”根据江复淮服药的时间、剂量以及前世对那种变异药剂药效的了解,白岫反复推算出的临界点。
如果江复淮在五天内没能成功“异化”出稳定的异能,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基因崩溃、身体彻底衰竭而死。
无论是一个死亡的皇子,还是一个可能拥有非人力量的皇子,京城那边会做出什么反应,白岫想都不敢想。
她自认还是比较了解江复淮的。
既然江复淮肯服用,就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找人试验过。
白岫觉得,她不得不去一趟京城。只有那里,才有可能接触到最核心的秘密,知道到底有多少类似雷冽这样的人来到了了这个世界,知道他们对药剂的研发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心烦意乱中,白岫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角另一卷被压住的草纸。
那是她之前闲暇时,为江复临画的轮椅改良草图。当时只是想着他身体虚弱,行动不便,想让他舒服些。
她甩甩头,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张轮椅草图,快步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间的贴身丫鬟低声道:“兰心,你立刻把这个,送到将军手中,就说是对疫病有用。记住,亲手交给他,不要经任何人的手。”
兰心虽然看不懂这图,却能看懂白岫的表情。她接过草图,看到上面精密的轮轴结构,立刻点头:“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看着兰心离开,白岫立刻转身回到桌案前。她迅速将草纸小心地卷起,然后放在蜡烛上烧掉。
这个时候,院外来人唤她,说是二皇子情况不好,让她赶紧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