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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江复临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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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起来。”白岫找补了一下,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眼里心里只有病榻上的他。

江复淮更是被冲昏了头脑,他完全不顾自己的难受,一心只觉得白岫不避污|秽、不惧风险,如此照顾自己,分明就是心里有他。

*

而另一边,密室里。

自从下人说漏了嘴,让江复临知道白岫一直在衣不解带地照顾江复淮,这位八风不动的太子,如玉的脸上,平生第一次出现了癫狂。

“她还在那里?!还在照顾他?!!”

“凭什么?!凭什么?!”

江复临赤红着双眼,如同濒临疯狂的困兽,一拳砸在墙上。

额角的旧伤因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但他全然不顾。他快疯了,他的心好像被人放在火上烤,他几乎快要嫉妒疯了!

“殿下,你别急,白姑娘她……她或许另有苦衷呢?”季知节瞪了一眼说漏嘴的下人,让他退下后尝试安抚江复临的情绪。

“也许是二殿下胁迫她呢?”

“她答应过我的!她亲口答应过不再靠近他!骗子!都是骗子!”江复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声的控诉,他几乎要像杜鹃啼血,流出血泪。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白岫照顾他的场景,一想到,一想到同样的情景白岫照顾江复淮。

“噗——!”顿时,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素白的前襟,他身体剧烈一晃,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气息紊乱不堪。

“凭什么?他凭什么?”

生平第一次,江复临生出了滔天的嫉妒。

季知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复临,他只能静坐着,看着江复临,免得他出事。

江复临就这样枯坐了一|夜,这一|夜,从癫狂到平静,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江复淮到底威胁了白岫什么?

他怎么……怎么能让白岫陷入如此境地。

江复临想来想去,最后脑子里只被那一种可能性最大的情况占据。

“她恐怕……是爱上他了”想到这里。江复临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好后悔,后悔自己太过弱小。

不足以让白岫看到他。

他好后悔……后悔没有和白岫一起隐世埋名。

绝望的笃定和悲恸让他几乎窒息,就在季知节离开,石门关闭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江复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他蜷缩起来,如同困兽一般,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

*

听风阁

白岫完全没有这种烦恼,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门窗紧闭。白岫唯一的烦恼,就希望这疫情可以早一点过去。

太苦了……

玉门关的百姓太苦了。

白岫一改白日里的“温柔”,眼神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几张纸。

显然府中下人也遭到了“传染”,桌上摊着几份,正是白岫观察不同下人和江复淮的症状。

她还偷偷取了江复淮的呕吐物和血液样本。

毕竟是老本行,白岫想借助系统里的器材,看看能不能分析出疫病的成分,并一一攻克。

只是眼下看来,似乎已经不用分析。

如果说江复淮的症状还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那这些下人的症状,就让她彻底明了。

突发高热、剧烈寒颤、喷射状呕吐、米泔水样腹泻、肌肉痉挛……还有眼底的诡异血丝……

白岫化成灰也记得这症状。

她心中猛地一沉,隐隐不安,甚至不敢往哪个方向去想。

可又联想到“那个人”,白岫又不由自主地确定。

是啊,他都能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症状,分明就是那些被注射|了基因诱导剂的实验体出现的排斥反应!

熟悉的症状把她拉回记忆……

“代号X303药剂,失败率高,致死率极高,症状与鼠疫相似,但起病更急骤,且伴有神经性肌肉痉挛和眼底血管异变。”

“没事,不会有问题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303致死率极高!”厚重的护目镜下,白岫锐利的目光直视那人,面色凝重。

“你不能这么心慈手软,不投入临床试验怎么出结果?再说了,那群下等人,如果不是我们养着他们,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荣溪,下等人的命也是命。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我们研究303,不就是为了改变下等人的命运吗?”

“白岫,你太心软了。我们研究303,是为了改变全人类的命运,他们应该为自己能够推动全人类的命运进步而感到骄傲。”

不,不是这样的。303只是组织用来筛选“适格者”或进行“清理”的手段。白岫枯坐在那里,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上辈子没说出来,没想到这辈子……兜兜转转,还是她的错。

那能拿出303的人,恐怕只有一个,天师。

只是为什么江复淮症状差了许多呢?

白岫顾不了那么多,她立刻从系统兑换了记忆中的抑制剂配方所需的基础药材,凭借前世的知识,开始尝试配制。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在系统的帮助下,白岫简直如虎添翼,没费多大劲,就配出她脑海里的药剂,她没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那些药材,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确定所谓的“疫病”究竟是不是这种病。

即便白岫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但是在下药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和颤|抖。

江复淮手下养着三个试药的奴才,白岫挑了里面症状最重最明显的那个,找了个替江复淮煎药的借口把东西下下去。

正好遇到老大夫调整药方,白岫更有理由劝对方喝下去。

“这是大夫新调整的药方。”

白岫看着人把那碗药喂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继续照顾江复淮。

一天,两天,三天。

仅仅三天内,那人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白岫这颗心才慢慢放下,既然确认了“瘟疫”实为基因毒素后,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世界可以替换的药材。

抑制剂初步配出,在下人身上验证有效,但成分复杂,所需药材稀缺,且白岫必须掩饰这超越时代的药理知识。

“殿下,今日感觉可好些?”白岫端着药碗,柔声询问。

江复临脸色依旧苍白,但高热已退,精神好转很多,人在病中,十分脆弱,他有些依赖地看向白岫。

“多亏了你,阿岫。”江复淮握住她的手,“待此间事了,本王定不负你。”

别说后面辜负不辜负我吧,不然现在就帮帮我。白岫心里说着,她看向江复淮,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停了一会儿,又道:“殿下言重了,我想拜托殿下一个事情。”

“殿下此番生病,我在一旁心急却也没什么办法。我想……我想学医,看看医书,跟着大夫寻脉问诊,这样如果以后殿下还有个头疼脑热,我也不会干着急。”

白岫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江复淮虽然担心白岫的安慰,但是架不住白岫恳求,思来想去,还是同意白岫在大夫们讨论的时候旁听,并且看看。

有了江复淮的准允,其他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机会很快来了,将军府重金悬赏,召集全城大夫会诊。

白岫以“忧心殿下,略通药理”为由,主动请缨在旁“侍奉学习”。她表现得谦卑好学,对每一位大夫的见解都“认真聆听”,尤其关注他们提及的几种具有强效镇痛、止痉、清热解毒的稀有草药——雷公藤、洋金花、七叶一枝花……

她暗中记下药名和大夫们讨论的药性配伍禁|忌,又利用江复淮的信任和将军府的力量,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珍稀药材收集到手。

*

白岫这边进行的如火如荼,季知节那边却却愁容惨淡。

自从白岫“衣不解带”照顾江复淮的消息被江复临知道后,大病一场接一场,从起初的怒急攻心到今天,江复临也中招了,

准确说,在“瘟疫”爆发的初期,他就已经中招了!

高热、寒颤、剧烈的呕吐……

江复临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来!每一次剧烈的咳嗽,他都用布巾死死捂住嘴,不让声音传出密室。

他悄无声息地处理着自己的呕吐物,直到高烧晕厥和肌肉痉挛,季知节和封蔚才意识到江复临已经中招了。

两人顾不得探究为什么,没日没夜地照顾江复临。

江复临想死了,他不想再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不能重见天日。

他觉得自己的护佑神已经理他而去,这次,他大概真的要死了……

所以他隐瞒着自己的病情。

因为赌气,绝望和他那可笑又可悲的自尊!

“不要告诉她……不要说”江复临蜷缩在潮湿阴冷的床榻上,身体因高烧和疼痛而不住颤|抖,他额角冷汗涔涔,执拗地背过身去,“让我死吧……不要救我,也不要告诉她。”

他宁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密室里,也不要让她看到自己这副为了她争风吃醋、病弱不堪的狼狈模样。

“你不会很想见她吗?告诉她”,说不定她会像照顾江复淮一样,照顾你。

封蔚简直要被这个侄子头疼死,如果他不是他姐姐的孩子,他早就不管他了。

一根筋就算了,还偏偏死犟在这段感情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女人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偏偏无论她说什么,这孩子都信。

真是造孽,他封家,就是被这一个两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孽果毁掉。

他恨铁不成钢,却也没办法。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想去告知白岫,可是他这个侄子犟得很,他又怕把他气得更严重,这才由着他胡闹。

眼下他就这样硬撑着,靠着残存的意志与疫病作斗争。

封蔚是一天天看着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快心疼死了,恨不得这病强加在他身上。

事实上封蔚和季知节也没逃过,他二人身体不适,仍在强撑罢了。

封蔚头一次觉得老了,他觉得自己没用,不若一身老骨头,去换两个孩子的健康。

他看见江复临睡着的时候,还会叫白岫的名字,偶尔清醒时候,会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他想看见谁,封蔚做梦都不会说错。

*

听风阁内

灯火彻夜未熄,白岫利用偷偷收集到的珍稀药材,结合系统分析和前世记忆,经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终于成功复刻出了效果更稳定、更接近前世标准的药方。

她看着药壶里黑乎乎的药,愁苦了这些日子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虽然还没有让人试药,但是成分检测都合格,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警报:【目标人物江复临生命体征急速恶化!濒危?】

白岫心头猛地一沉!手中的药瓶差点脱手!

她立刻抱着药壶往密室方向跑。

没过多久,白岫就看到封蔚脸色铁青,带着一身煞气和恐慌迎面而来。

“白岫。”封蔚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走!”白岫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该死,她怎么能忘了呢,江复临重伤未愈,又在这毒素蔓延的环境里。

她应该第一时间找江复临!

路上封蔚说明了一切,话说着,他双目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杀人一般,“他早就染上了那病,一直瞒着所有人。刚才亲兵发现时,他已经气若游丝,昏迷不醒。我找大夫看了,可能这一时三刻了。他昏迷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封蔚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到最后,甚至哽住了。

这个孩子,这个苦命的孩子。

他几近哀求地望向白岫:“白姑娘,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选择,你去见见他吧。就当是临死前……我拜托你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攫住了白岫的心脏,她眼底划过一丝伤感,垂下眼眸,边跑边道:“别怕,封将军。太子殿下福泽深厚,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密室里,江复淮静静地躺在榻上,就如同白岫刚找到他那天。他瘦得脱了形,脸色灰败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封蔚和其他人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白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踉跄着扑到榻边,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在感受到微弱气流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深呼吸,手忙脚乱地兑换出疗愈神药,给他服下。

这一刻,白岫都忘了她怀里的药壶。她只想选最保险,最安全的方式救江复临。

“咽下去!江复临,咽下去啊!”白岫忍着哭腔,坐在他|身|上,将他扶起来,试图帮助他将药液送入喉咙。

药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些,白岫又咬开一瓶药,灌进自己的嘴里。

她捏住江复临的两腮,嘴巴对了上去,江复临的喉结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

时光飞逝,但每一秒对白岫来讲都无比的漫长。

她紧紧握着江复临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灰败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躺着的那人眉头好像微微动了一下,白岫怕是自己的幻觉,又试了试他的呼吸。

好像……好像平稳了一些?

白岫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在下降!

这一刻白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她腿一软,跌坐在榻边的地上。

哑声痛骂了句傻子。

她再也,再也不要和这种傻子做朋友。这一刻,白岫不自知地泪流满面…

【呜呜呜救回来了!】

【赌气鬼差点把自己作死!】

【白姐牛|逼!】

其实在白岫赶来之前,封蔚就命人熬制了一副药紧急给江复临服下。

这副药并不对症,而是虎狼之药,目的是激发江复临身体的潜能,让他和白岫多呆一会儿。

人之将死,封蔚不愿意他像母亲那样,再痛苦里死去。

他已经做好了敛尸的准备,今日一过,他也会收白岫为义女,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暮色降临,这晚难得地天晴,弯月在天上摇摇欲坠,点亮湖中的粼粼波光。

再进去,就是冰冷的骸骨了。

封蔚这辈子敛了许多人的尸骸,有父亲的,有姐姐的,有战友的……如今,也要敛他侄子的。

他登时有些后悔,早知道,早知道就该让他和白姑娘早点见面。

两个人也不再闹什么别扭,快快乐乐地度过这段时间。

他有些后悔,后悔图谋着再把他送到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也没什么好的,大不了他把兵权一交,带着那孩子过隐居山林的日子。

好苦啊……他回想着这些日子密探来报的消息,忍不住心疼,那孩子,太苦了……

他转过身,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一步也迈不上前。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的思维停滞,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

巨大的痛苦和悲怆堵在他的胸口,叫他几乎窒息。

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而后,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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