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岫整个人沉重烦躁,心绪难安。
阁内,江复淮正凭窗而立,背对着门口,状似在欣赏窗外的假山流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在人前的温润和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江复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青蛇,嘶嘶地自下而上攀爬在白岫身上,最终小蛇仰起高傲的头颅死死盯在她低垂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弧度,阴阳怪气地砸在白岫的脸上:
“白姑娘……哦,不,或许该称呼你一声,太子未亡人?” 江复淮刻意加重了“未亡人”三字,“本王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手段?从一介村妇,到太子的未亡人?不过你这‘未亡人’的孝期,未免也守得太不安分了些?”
他向前踱了一步,逼近白岫,目光阴鸷地看向她,咬牙切齿尖锐恶毒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太子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攀上将军府的大公子?果然是……天生的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么?”
【名字也挺配的,听风阁,挺疯哥,疯狗一条。】
【哈哈哈,点了。】
白岫无暇顾及弹幕和江复淮说些什么,坦白说,这事要是真成了,江复淮说也就说了。
白岫没那么多道德包袱。
那咋了?死了老公找个温柔美丽又体贴的二婚是什么丢人的事吗?
那只能说明她有本事。
可问题就在于,白岫根本没跟人好上。
她这些日子见过人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谁喜欢谁?谁勾|引谁?
江复淮这话分明就是在讥讽和嘲笑她。
白岫头更疼了……亲密度怎么办啊?!!!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她就要被电击了!!
“怎么?哑巴了?本王说的不对?还是……”
管他呢!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突然,白岫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恐惧或心烦意乱,而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臂,轮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江复淮那张嫉妒又扭曲俊脸上!
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复淮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扭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瞬间被点燃的暴怒!
这个无|耻的女人!!!
欺骗他,背弃他,和别的男人搞暧昧,还打他?!!
可江复淮还没反应过来,白岫莽了上去,一把吻住了江复淮。
她双手死死揪住江复淮胸|前的衣襟,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拽向自己,然后不管不顾地、带着一种悲戚的绝望的凶狠,将自己的嘴唇狠狠撞在了江复临淮的唇上!
【我靠,白姐牛|逼!】
【什么叫虐恋情深啊各位!!这也行?!】
【也不一定非得虐心,虐身也行……】
【训狗文学姐玩得透透的,坏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那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绝望的撕咬和鸳鸯双死的暗示!
“唔!!”
阁中一片寂静,下人们退避三舍。
江复淮完全懵了!
他贵为皇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先是被掌掴,紧接着竟被她吻?!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简直!不可理喻!
极致的震惊和生理性的喜欢让他在胸口瞬间爆发来,两股力量扭曲着,宛若利刃将他的胸腔划开,他想要把心掏出来喂给这个妖精。
“你给本王起开!!!”江复淮的声音莫名地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凭空生出一种,白岫是别无选择才选他的委屈感。
然而,不等江复淮发作,白岫已经抢先一步,指着江复淮的鼻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尖锐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开始了她的控诉:
“江复淮!你还有脸说我?!” 她眼中含|着屈辱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护我周全?!结果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竟一时压过了江复淮:“结果?你哄骗我去玉门关,却安排旁人伏击。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死?这一路上,我怎么过来的?你联系过我吗?如今我在这将军府,被人监视,被人辱骂,被人苛待,你管过我吗?”
白岫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了太久的血泪和怨愤:“是!我是靠着一点小聪明,靠着虚与委蛇,靠着对别人摇尾乞怜才活了下来!我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遭过的白眼和羞辱,你江复淮知道吗?!你高高在上,你当然不知道!你只会在我侥幸活下来后,站在这里,上下嘴唇一碰就说我不守妇道!”
她指着自己,又指向江复淮,字字泣血:“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是你先不要我的!把我推进火坑的!现在,我不过是想在将军府寻一方安身立命之地,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凭什么来羞辱我?!”
“江复淮,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不守妇道,那你也没有资格指责我。”
白岫的控诉如同连珠炮般砸下,她委屈,她怨恨,她愤怒。最后又轻飘飘地点出江复淮的不配。
是的,不论白岫做什么,江复淮都不配指责,毕竟他和白岫,“没什么关系”。
白岫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悲戚又伤心。
阁内一片死寂。
江复淮捂着脸,莫名地开始心疼白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白岫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反思自己。
确实是他做的不到位。
他沉默着,动了动手指,想要扶白岫起来。他莫名地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想着多帮帮她,为什么一见面就指责她。
她一个孤女,那么难……
现在这样的场面,都怨他……
江复淮心中百般后悔,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钦差小心翼翼的通传,打破了窒息的僵局:“启、启禀殿下!天师……天师已恭候多时,祈雨吉时将至,万请殿下移驾!”
江复淮有些心疼地看了白岫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后悔和愧疚,他慢慢蹲下,试图扶起白岫。
谁知白岫猛地一拂,将江复淮的手打下来。
“我们事后再说。” 他拂了下袖袍,带着狼狈的红痕和愧疚,仓惶离开。
白岫几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没力气起身,强行扶着墙壁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