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被子掀开,扒开江复临的衣服,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去。
中衣褪|去,露出江复临瘦削的肩膀和后背时。只见他后背肩胛骨下方、腰骶部几处皮肤大片大片的暗红,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溃烂,渗出微黄的液体,散发出那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是褥疮,而且已经相当严重!
白岫倒抽一口凉气,黯然地低下头。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褥疮!这么严重!】
【快想想办法!会感染的!】
【都怪封蔚,早让姐见了还会有这么多事吗?】
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攫住了白岫!
她变得扭曲又委屈,明知道封蔚也有苦衷,可这一刻,她还是想杀了封蔚。白岫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胀,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倒霉蛋……你是个倒霉蛋……我也是”
她自嘲笑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手指轻轻抚过那溃烂边缘还算完好的皮肤。“要不是任务需要,我才不救你!麻烦鬼。”
“你不是说到了玉门关什么都好了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没有我你都不知道在哪儿了。他们……他们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白岫猛地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立刻集中精神,飞快地调出系统界面,用最快的速度浏览着可用钱兑换的物品。
【清疮药膏(消炎生肌) - 50两】
【无菌棉布绷带 - 10两】
【生理盐水(清洁伤口) - 20两】
白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微光一闪,几样东西出现在她手中。
她先是用兑换来的、装着奇怪透明液体的小瓶子里的水,小心地浸|湿一块干净的棉布,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那些破溃发红的区域,清理掉渗出的液体和污垢。
昏迷中的江复临似乎感觉到了刺|激,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
【白姐爱上了,动作好轻!】
【刚刚是不是动了?!】
【楼上没看错,好像皱眉了?!】
【我也看见了?!太子有感觉?】
白岫手下一顿,抬头看向沉睡中的人。
她想说疼死你活该,话到嘴边却成了“忍一忍,马上就好。”
白岫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清理干净后,她打开那盒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药膏,用指尖挖出一点,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那些溃烂发红的皮肤上。
白岫准备用绷带包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重新盖上薄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岫坐在脚踏上,看着江复临日渐消瘦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低声道:“看到了吗?你再不醒过来,就要被这褥疮折磨死了。亏你还是太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话头一转,语气带着威胁道,“这药膏……花了我不少积分呢。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江复淮,我让江复淮当上太子,睡你的寝宫,用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还要让江复淮处罚封蔚,谁让他骗我。”
“你这个哥哥呢,虽然是一条坏小狗,但也不是无药可救……”
“那没办法咯……你死了,我就只好去找他喽。到时候拿你的身体做投名状,你不能怪我吧。说白了,还不是你不争气。”
【哈哈哈,激将法。】
【白姐,你不要嘴硬心软!】
【其实坏狗返场也不是不行。】
【太子在梦里快急死了。】
白岫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她就这样对着毫无回应的江复临,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没头没脑的话,从吐槽系统的坑爹,到分析府内府外的危险。
直到窗外的天色透出极淡的灰白色,四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白岫才突然惊醒。
“行了,天快亮了,我得走了。你能不能争气点,快点醒过来,别让我白忙活。”
白岫最后看了一眼江复临,再次检查了一下江复临的情况,确认他呼吸还算平稳,包扎也没有问题。她替他仔细掖好被角,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站起身。
她确认四周安全,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卧房内重归寂静,只有那盏烛光宛如床上人的心脏顽强地跳动着微弱的光芒。江复临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刚才的闯入和低语只是一场幻梦。
谁也没看到,就在白岫身影完全消失的瞬间,在微弱灯光几乎无法触及的锦被边缘,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地……蜷缩了一下指节。
回去的路上,白岫的心跳在夜风中渐渐平复,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份要重头再来的决心,却像一颗种子,伴着习习微风吹而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