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指尖微凉,一股钻心痛油然而生,让人牙齿打颤。
渴,好渴,陆知年睁开眼直面强光,眼前模糊一片看得不太真确,但他还是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阳光透过窗户偷射到床上,窗户上屹然映出单薄的身影。
他舔了下嘴唇,嗓音沙哑,“好渴,有水吗?”
窗边的人动了,也让他看清了模样,是陆迎。
顶着戏谑的眼神,他硬着头皮猛喝了几口水,呛得眼花都出来了,“老陆,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忒瘆人!”
陆迎挑着眉,拉开凳子坐下,一出口就阴阳怪气的,“哟,真厉害,怎么还把自己搞医院里来了呢。”
陆知年眼皮直跳,小腹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是个意外。”
陆迎斜眼扫了他一圈,“真是好大一个意外啊!”
接着冷不丁开口,“你那个小男友呢。”
“什么小男友。”陆知年装傻充愣,“老陆别开玩笑了。”
陆迎见他死鸭子嘴硬,掏出手机摆到病床前,“照片都满论坛飞了,还装呢。”
陆知年探头,两人的照片明晃晃摆论坛上,牵手的,拥抱的,接吻的,甚至发的还是九宫格。
镜头里的主角情意绵绵,满身冒着粉泡泡一看就知道恩爱极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保存下来,把照片传给自己,完事后还一张一张细细评鉴,“真养眼。”
陆迎头疼心更累,“我让你跟人好好学习,怎么还把人拐走了呢。”
陆知年砸着嘴,眼神哀怨,“恋爱自由且平等,封建思想要不得。”
一句话就把他打成老古板,陆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封建?”
陆知年盯着手机越看心越软,吧唧一口亲上去,“那就让我俩谈。”
陆迎不想和他瞎扯,“青春期的爱情都是很脆弱,经不起大风大浪。”
陆迎立马反驳,“我们情比金坚。”
“你们年纪还小,很容易把某种特定的情感认为是喜欢,你能保证等热情散去,还能待人如初吗?到时候受伤害的不止你们。”
陆知年思考良久,“我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小子,分得清好感和喜欢,我很确定我爱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行行行。”陆迎摆摆手,“我知道你爱他,往近了说,你们之间的成绩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面临的选择也是不一样的,总不能要求他将就你吧,再者性格,家庭环境也占很大一部分因素,万一他家里边接受不了呢,爱情和亲情应该怎么选?”
陆知年脸色苍白,吐出的话异常坚定,“明月本应高悬,我会争取配得上他,性格我可以改,至于家庭,能教育出他那么优秀的人,父母能有多差劲。”
陆迎身边也有不少同性伴侣,他见识过他们相爱,反抗,相看两厌,最终还是受不了家庭的压迫,骗婚骗子,陆知年是他的孩子,也是爱人留下的最珍贵礼物,他容不得有半点儿闪失,“可是……”
“爸。”陆知年很郑重,“我爱江澈,他是我唯一的伴侣,这辈子认定他了。”
陆迎也不再多劝,“记住你说的话。”
陆知年点点头,刚准备开口,门一下子被推开了,“陆知年——”
他抬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陆迎起身把江澈迎进来,假装没看到那泛红的眼眶,“小同学,辛苦你来看知年了,他没啥事别担心。”
江澈下课就赶过来了,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浑身汗味,着实没有好形象,“叔叔好,没事就好。”
陆迎把时间留个两小年轻,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江澈走到跟前,陆知年才注意到他的眼眶,心疼得厉害,剥了个橘子递过去,“林逸轩进去了,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可惜没能把他揪去向你道歉。”
“陆知年,我在乎的是这件事吗?”江澈直视着他。
陆知年一时哑言,傻笑两声,“我知道你在乎我,但我不是没事吗?”
他支起身,掀开衣服,戳着被绷带缠住的小腹,嬉皮笑脸的,“真的,一点都不疼。”
江澈冷着眼,手指抵住腹部往里压。
“嘶!”陆知年疼得直冒冷汗。
“陆知年,你已经成年了,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
“对不起。”陆知年牵起他的手,“下次不会了。”
江澈抽回手,垂着眼,语气没啥起伏,“你还想有下次?”
“再也没有下次了。”陆知年举起手指,“我发誓。”
他见江澈板着个脸,也不敢瞎说,眼睛一转,瞅见躺被子上的橘子,掰开一块殷勤地送到江澈嘴边,“吃个橘子消消气。”
江澈张口咬下嘴边的橘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林逸轩坏事做尽,早晚会进去,为了他受伤真的值得吗?”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陆知年摩擦着指腹,喉结滚动,“值得啊,只有他进去了,咱俩才能心无旁骛的谈恋爱。”
听到这番恋爱脑发言,江澈觉得很有必要让他分点心思在学习上,“明天我去书店挑点试卷,给你打发时间。”
“别呀!”陆知年像历经风霜的小秧苗,只剩微薄的生命力吊着,“我是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