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锋正悠闲地挥出一杆,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向远处的果岭。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刘梅发来的信息,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极其轻蔑的嗤笑。
“呵。”他将手机随意丢给身后的助理,重新拿起球杆,对着旁边一个心腹哼道,“听到了吗?林鸿靖那丫头片子,刚坐上总经理的位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居然敢让我唐临锋的侄子写检讨?还要查账?”
心腹陪着笑,语气却带着担忧:“唐董,铭少那个项目……账面确实不太好看,万一小林总揪着不放……”
“不放?”唐临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力将球杆杵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雪茄的烟灰簌簌落下。
“她敢?!林鸿靖都不敢动真格,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娱乐圈那点虚名上位的黄毛丫头,也配管到我唐家头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神阴鸷:“我倒是要问问林鸿靖,他是怎么教女儿的!”
翌日,上午九点零五分。
总经理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唐铭一身酒气未散尽的皱巴巴西装,头发凌乱,眼底带着熬夜的乌青和毫不掩饰的戾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看也不看办公桌后坐着的林峤,径直走到桌前,将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一沓纸,“啪”地一声狠狠拍在光洁的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桌角的金属笔筒都晃了晃。
“林总,你要的‘检讨’!”唐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峤,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衅,声音因为宿醉和愤怒而嘶哑,“满意了吗?够详细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磕一个?”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臭味扑面而来。
林峤端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结冰的湖面,冷冷地迎上唐铭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像一道冰冷的铡刀,正好劈在她紧抿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头发寒的冷笑。
“唐总监,”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唐铭粗重的喘息,“看来,你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上下级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上下级?哈!”唐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林峤!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在林氏谁也不敢管我……”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面碎裂的声响,打断了他疯狂的叫嚣。
林峤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用力拍在了唐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前方!
白纸黑字,红头文件,还有林峤那枚清晰冷硬的签名章,如同最冰冷的宣判。
“唐铭,”林峤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被开除了。即刻生效。收拾你的私人物品,三十分钟内离开林氏大厦。保安会‘协助’你。”
唐铭的狂怒瞬间僵在脸上,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扭曲。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开除通知,像是第一次认识上面的字。
随即,一股被彻底羞辱的暴怒猛地冲上头顶,他脸色涨成猪肝色,猛地抬手就要去撕那张纸——
“你敢碰它一下,”林峤的声音比他更快,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神经,“我就立刻报警,将文旅项目所有涉嫌虚构成本、挪用专项资金、关联交易的证据,连同审计报告,一起送给警方。”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唐总监,你猜猜,就凭你经手的那几笔‘糊涂账’,够你在里面待几年?我留你一条路,只是开除,已经是看在你叔叔那张老脸上了。”
“你……你敢?!”唐铭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林峤眼中的冰冷和笃定,让他毫不怀疑她真的做得出!
“送客。”林峤不再看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按下了内线,“保安部,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