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色短发,趴在林峤腿上,嚎啕痛哭,只是没有眼泪,“小乔,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吓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峤被她压得腿发麻,后脑勺隐隐作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给我起开,能不能盼我点好?” 语气是虚弱的,气势却半点不减。
唐星若的哭声噎了一下,老老实实爬起来,“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医生说你撞到头了,昏迷了三天,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林峤无奈安抚她后,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问,“我当时的车祸……”
唐星若凑近林峤,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后怕和愤怒:“是莉亚那个疯女人,已经被抓了。”
“莉亚?”林峤瞳孔微缩。
“就是她!”唐星若咬牙切齿,“之前她想用假视频害你身败名裂,结果被戳穿了。不仅网上掀不起风浪,在圈子里也彻底臭了名声。她背了太多违约金,走投无路了,就想报复你。”
林峤的眉头深深蹙起,“可就凭她,还进不了荣光星娱的地下停车场,肯定有人帮忙。”
“哎呀我的小祖宗!”唐星若立刻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医生都说了让你静养,歇歇脑子吧。”
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敬畏和隐秘的兴奋,“你家那位商大佬,早就雷霆手段在查了!你是没看见他处理这件事的样子,简直要杀人。”
送走了唐星若,林峤在床上躺着无聊,趁商浔砚不在出去走走。
商浔砚回住院楼时,身边同行的还有林鸿靖。
“浔砚,这件事还得仔细查。”林鸿靖声音里难得透着为难,“虽然查到了馨月和莉亚的联系记录,但也不能确定就是馨月指示的嘛。”
“您不用再说了,小乔的安全是我的底线。”商浔砚脸色冷硬,黑眸中一闪而过狠戾,“但凡涉及到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平时商浔砚温和儒雅,对长辈更是尊敬有礼,这样强硬不留情面的态度,让林鸿靖尴尬地立在原地。
“当初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们林家联姻,”林鸿靖深深看了他一眼,“现在我明白了。”
快到病房门时,林鸿靖停下脚步。
商浔砚回头看他,林鸿靖自残形愧地摇了摇头,“出了这件事,都怪我识人不清,我没脸见小乔。”
“也是时候,该把家事解决了。”林鸿靖转身走了。
商浔砚沉默注视着老丈人离去的背影,进病房后发现多了两位客人,许久不见的商泽林和一个女人。
“三叔。”商泽林起初目光全在林峤身上,听见动静抬头,眼神里带着点别扭。
商浔砚点头,将包裹放在柜子上,林峤立即伸手,“我要家里那盏青蛙小夜灯,你有没有拿?”
“拿了,知道你离不开。”商浔砚将包里的小夜灯,放在林峤床头,林峤抬抬下巴,骄矜表示满意。
耿萝笑着说:“商董果然了解小乔,连这么细节的事情都能注意到。”
商泽林的目光在林峤和商浔砚之间交换,抿唇没有说话。
“你们谁能帮我拿个苹果,”林峤发现自己够不到另一边的果篮。
她一开口,三个人都要有所动作,距离最近的商泽林拿起一个,“我帮你削皮。”
“用不着你,”商浔砚将他手里的苹果捞了过去,坐回床边的扶手椅。
男人低垂着眼睫,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银色刀刃在他指间转出流畅的寒光,刀锋贴着果皮游走,削下连绵不断、薄如蝉翼的浅黄色果皮,一圈圈垂落进床头的垃圾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耿萝和商泽林离开时,商浔砚手里的苹果削完了。
他拿起旁边消过毒的银质水果叉,动作自然地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水润的果肉,递到林峤唇边。
“吃点。”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峤却没有去接。
她的目光直直地,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锁在商浔砚线条紧绷的下颌上。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微微仰起脸,苍白干燥的唇瓣轻轻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眼神带着一丝挑衅,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号——喂我。
商浔砚捏着银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
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顺从地将苹果喂进她嘴里。
林峤满意地咀嚼着,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开,暂时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她目光却没有离开商浔砚的脸,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叉子尖端悬停在半空,商浔砚动作顿住。
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从苹果上抬起,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他眉头微蹙,薄唇抿得更紧,声音平板地否认:“我没有不高兴。”
“骗人。”林峤毫不客气地戳穿,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紧紧盯着他,“商浔砚,你看着我。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两个字,像两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
商浔砚捏着银叉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猛地别开视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线条冷硬得几乎能割伤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没有。”他再次否认,声音从紧抿的唇齿间挤出,带着一种压抑的僵硬,像在极力否认某种失控的情绪。
林峤看着他这副顽固抵抗的样子,一股憋闷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车祸的惊吓,昏迷的恐惧,醒来后他沉默守护带来的悸动,以及此刻他这种死不承认的态度,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头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带着一股执拗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商浔砚的手,指尖的冰凉透过他温热的皮肤传递过去。
“我不相信!”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受伤的颤音和不容置疑的质问,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商浔砚,我不相信你对我这么好,就只是出于关心!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商浔砚的身体骤然僵住,手背被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微弱的力道却像带着灼人的温度。
男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涌现出波动。
“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手中的银叉脱手,掉落在床头柜的瓷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下一秒,林峤只觉得下巴一紧,商浔砚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带着清冽的雪松味和一丝苹果的清甜,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近在咫尺的距离,林峤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密布的血丝,看到他紧咬的牙关,看到他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
“是。”他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戾,滚烫地烙在她的耳膜上,也狠狠砸进她的心底,“我是在吃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滚烫的吻便压了下来,如同骤然而至的暴风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洪流。
“小乔,我认输了。”唇齿纠缠后,商浔砚的声音在她耳畔停留,无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