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停火了。”直美拉了拉真弓的衣袖,“或许有人来帮忙了,他们被制服了。”
真弓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不想将车开走,让众人暴露在枪械之下。她犹豫地爬起身子,朝着廊桥下望了一眼。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要、要开走,现在?”巴士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哆哆嗦嗦的,看起来像是完全失去了勇气。
“真弓,开车走!”窗外的汉斯大声对他们说道,“当务之急是保护直美小姐!”
“但是……”真弓朝着汉斯的方向望去,犹豫了一瞬。
就在她思考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风。真弓神色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过了从斜后方来的、想袭击她的撬棍。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她的手肘向后猛地一顶,结结实实地撞在偷袭者的肋骨上,只听对方发出了一声惨叫,不由拉开了些距离。真弓借着这瞬间的空隙,转过身子对他进行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随着直美的小声惊叫,司机瘫软在了地上。真弓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被她撂倒在地的男人,不由朝着身后退了两步。
此地,不宜久留。
她再次补了一脚,将对方踩得失去了意识之后,火速来到了驾驶区,扭动了巴士的点火装置。随着引擎的声音响起,她开着巴士驶离了现场。
廊桥之下,组织成员们正在迎来一场会面。
“……是你。”琴酒的脸上波澜不惊。
被枪顶着脑袋是一种稀有体验,至少琴酒是第一次。他看着那把袖珍小枪,很难想象它的主人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
“你不听朗姆的命令,我只能过来一趟了。”宾加的嘴角扬起微笑。
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借口,他大概也没有勇气把枪朝着琴酒比划。但是,如果今晚的计划成功,他也会因此而痛苦很久。
“宾加,把枪放下。”伏特加的枪口对着宾加的太阳穴,“不管朗姆有没有阻拦,任务都已经成功了。那辆巴士的司机也是我们的人,现在装载着工程师直美的巴士正朝着第三停车场驶去,会有人在那里接应。你现在在做的事都是徒劳!”
巴士司机。
宾加露出一丝阴狠的神色,他当然知道琴酒不会莽撞到不安排后手,但是事关真弓的安危,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个时候,伏特加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大哥,是那位先生。要求今天暂时放弃计划。”
被伏特加成为“那位先生”的,恐怕也就只有组织的boss了。宾加瞥了一眼琴酒难看的脸色,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慢慢地将枪口从琴酒的脸上挪开。
琴酒确认了一下短讯的内容,沉默了半秒钟,朝着宾加露出了一丝恶意的笑容。
“你最好记住这一天。”他对宾加说,“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子弹打穿你的太阳穴。”
一号航站楼的不远处,真弓正颤抖着手,一边摸索着巴士的运作模式,一边控制着方向,将它朝着最初过来的方向开去。
身后的枪声从刚才就没有再响过,她祈祷着这一切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都好好地活着。
开着巴士驶离是一个很需要勇气的决定,这样的决定不能交给刚成年不久的直美。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差错,事情的后果她会一力承担……硬撑着让自己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盯着晕倒的巴士司机发愣的直美。
“直美小姐,振作一点。”她说,“你是很厉害的女孩子,一定不会被他们吓倒的,对吧?”
直美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弓开巴士的技能并不熟练,一直到十几分钟后,她才根据工作人员电话中的指示,将车开到指定的地点等待。机场的工作人员在不远处率先将他们带进了安全区域,但负责安保的一行人却还在一号航站楼附近。刚刚的交火中有伤员需要处理,剩下的人优先级没有那么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简单的通话之后,从汉斯处得知这次交火中有人受伤,但没有人死亡,真弓松了一口气,随即回头看向一旁的直美。
现在怎么说呢?她要带着直美先行一步?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条件反射式地想攻击对方的瞬间,真弓被一把抱住,感受到了对方的喘气和胸膛的起伏。
“格……”
宾加适时地按住了她差点叫出声的嘴巴,然后安抚一般地用手搭在了她的头顶,温暖的感觉覆盖了她半个脑袋,真弓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刚得知琴酒派去的巴士司机被真弓一脚踢到失去意识的事情。在心中叫好的同时,又担心她吓坏了。
“回去之后,我会跟你解释这一切。”宾加说道,“走吧,我送你们走。”
“诶?认识的人吗?”直美朝宾加投去好奇的目光。
“嗯……”真弓含糊地应答了直美的问题,看向宾加的眼神中有一丝犹豫。
时至今日,她宛若一只惊弓之鸟。
他,还值得信任吗?
如果这是那个想要对直美动手的组织的连环计,她又要怎么办才好?
感受着她的沉默,宾加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不再强求。
“你让欧洲警署的人来接你吧。”宾加说道,“但是,我会送你们到上车为止,明白了吗?”
真弓默默地点了点头。
几十分钟后,伏击在不远处天台上的基安蒂枪下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尽管琴酒已经将撤退的通知告诉了她,但是今晚没有战果,她也不想后退,依然还在这里埋伏着。
高倍透镜中,一男两女正朝着欧洲警署派来的车辆走去,那个男人用身体挡着另一个女人的后背,手一直黏在她的肩膀上。可笑的是,这个男人头上裹着一条女式的丝巾,额边露出了一丝金色的头发。
“不伦不类,像个女人。”
基安蒂评价了一句,失去了兴趣,挪开了枪械,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