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撞上一片坚硬,及川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后拉,眼神像封存了千年的寒冰。
“小夏,你怎么总要去东京?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知道我去阿根廷的飞机就在明天吗?”
不,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你应该在半年后出国,你怎么能在一夕之间离开我的世界?
川濑久夏忍着满眼泪水往上看,暴雨却成了一道无法横跨的裂口,及川彻的眼睛消失了。
紧接着是四肢、躯干……及川彻在她眼前消散。
“小夏,我又要搬家了。”
赤苇京治突兀地出声,他的口型像是在说某个地名,但川濑久夏只能听见暴雨和雷鸣。
你又要去哪里?
她扑上前,抓了个空。
没有人站在原地,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暴雨将天地冲刷成混沌一片,LED灯的红光晕成斑驳的油画。
有液体顺着眼睛流下来,川濑久夏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应该是雨吧。
如果是眼泪的话,为什么她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是眼睛又疼又酸,心脏也被剜成千万块碎片。
川濑久夏想坐下来抱住自己大哭一场,但眼前闪过刺眼的白光。
食堂变成了音乐厅,孤爪研磨、佐久早圣臣……她邀请的人冷漠地从她身旁经过,没有人在意这个疾风骤雨的角落。
“小姐,您生病了。”只有管家发现了川濑久夏,撑着伞向她伸出手,“您需要休息,走吧,先生和夫人在家里等你。”
骗子吧,他们怎么可能等我呢。
川濑久夏挣扎着逃走,双手却都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被缚住了。
她颤抖着回头。
“小夏,你还要跑到哪儿去?”
川濑明和林卓卿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和我们回家吧。”他们死死反扣住她,“你该醒过来了。”
“醒一醒,小姐?”
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
“小姐?我们到了,您醒一醒!”
太阳穴被刺痛贯穿一瞬,川濑久夏猛然惊醒。
Gran Class*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乘务员抓着她摇晃的手还没松开。
冷汗已经浸湿额角,她愣怔地从座椅上直起身。
“尊敬的小姐,我们很快就要驶达您的目的地仙台,您可以准备下车了。”见她终于醒了过来,乘务员躬身道,“介于您休息时的脸色非常糟糕,请问您需要药物援助吗?”
仙台站已近在咫尺,川濑久夏却还在发懵。
“我是一上车就睡过去了吗?”她的嗓音格外沙哑,“我有药,谢谢。但抱歉,我现在还不太清醒。”
乘务员点头:“是的,您上车时只对我们说您不需要任何服务,就开始休息了。”
噩梦阴魂不散,川濑久夏连自己是怎么坐上新干线的都不知道,记忆最后的信号定格在电梯里及川彻的对话框上。
对了,及川彻的消息!
新干线恰好驶入仙台站停靠,她飞快谢过乘务员,拿起行李就跑出了车厢。
川濑久夏滑开手机,扑面而来的未读消息几乎要把她淹没。
【OIKAWA SAMA:小夏你怎么不回我?】
【OIKAWA SAMA:[惊恐][惊恐]】
及川彻的消息刷了满满一屏,噩梦后的心率仍高居不下,川濑久夏现在连一句话都打不出来。
【等我晚上回家再说吧阿彻。】
好不容易这边敷衍完,她退回上一个界面,乌野群聊里全都是@自己的消息。
他们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和扇南的比赛,下午要对上的队伍里有个身高两米的家伙,日向翔阳和西谷夕的感叹甚至已经吵到了川濑久夏的眼睛。
【小巨人No.10:管他是皮卡丘还是藤鲸,我一定会打败他的!小夏姐姐你会来看吗?】
这是日向翔阳给她私发的消息,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川濑久夏看了一眼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赛前热身了。
比赛地点在加持高中,和乌野一样坐落于仙台郊外,从仙台站赶过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惊悸还在持续,她现在四肢无力、胸闷头晕、冷汗把刘海黏成毫无形象的一团,紧紧倚着行李箱才能勉强站立。
你会来看吗?
废话,她是乌野的经理,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赶到他们身边。
坐上计程车,川濑久夏靠在后座,整个人都在发抖。
司机瞥了她好几眼,川濑久夏笑着把去医院的好心关照尽数拒绝。
抗焦虑药就在包里,她却置之不论,只是紧紧抓着手机。
那里有乌野的赛程表,如果神明眷顾,她还可以赶在比赛结束前见他们一面。
川濑久夏开始向她从来不相信的一切鬼神祈求。
或许那场噩梦已经耗尽了她的厄运,通往加持高中的路上一路绿灯。
14:39,川濑久夏拖着行李箱站在加持高中体育馆前。
大门内爆发出一阵欢呼,混杂着比赛结束的哨声。
她浑身一抖。
我还是来晚了吗?
“川濑!”错乱的呼吸间,不远处传来声声激动的呼唤。
“你回来啦!”
川濑久夏扶着拉杆抬眸看去,乌泱泱一群少年歪七扭八地朝她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