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现轻轻挑眉，不得不说，纪则贤自从来了北南苑，看人的水平倒是提高了很多。
她正想夸赞一句“很不错”，就听到电话传出响声。
看到是周艾月打来的，苏雨现有些疑惑。
她和沈可刚从科天楼出来，对方即便是发现闫卓青不见了，也不应该这么快怀疑到她们身上。
她琢磨着，从沙发上起身，绕到了没有人的阳台旁边。
苏雨现刚接通电话，就听周艾月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我们很抱歉。”
她不自觉皱起眉，下一秒就听周艾月继续说，“我们没抢救过来，你哥哥苏江来去世了。”
“我知道你们之间一直存在误解。”
周艾月说着，叹了口气，“但是苏先生毕竟是你亲哥哥，或许你应该来见他最后一面，然后把他带回去？”
苏雨现额头抵在阳台玻璃上，她心情有些复杂，“他现在在哪？”
周艾月很快回应，“在科天楼外面等你，我们的人特地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从外地带回来了。”
挂断电话，苏雨现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明明盼着苏江来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也是她。
压下心里那一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苏雨现收起手机，转身就朝门外门，“我出去一趟。”
纪则贤一直留意着苏雨现刚刚的神情，他看出来了苏雨现遇到了一些事情，他想跟着，“你的状态……”
苏雨现穿上外套的同时，对纪则贤摇头，“你不能跟着。”
纪则贤顿了顿，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苏雨现语气加重，“别再说了，你记得别跟着我就好！”
纪则贤哑然，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几分钟前还好好的。
苏雨现缓了口气，看越来越多人出现在视线，她后退到门口，自顾自拿起车钥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都别跟着我。”
沈可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只听到他们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她走到纪则贤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作安抚，“你别放在心上，她脾气就是喜怒无常。”
纪则贤摇头，他没有因为这一点感到不高兴，“这其实和她的脾气没有关系，我想成为她的依靠，所以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沈可愣了一下，随后指了指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你跟我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纪则贤跟着沈可走到角落，沈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笔巨额还款截图，“她帮你把欠科天楼的钱一次性还清了。”
纪则贤不自觉皱起眉，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沈可收起手机继续说，“你收下苏雨现的钱，或许和你想象中的意义不一样。”
沈可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解释，“就像你刚刚说的，你想成为她的依赖，但你也知道苏雨现的性格，比起你想成为她的，不如先让她成为你的。慢慢来吧，所有事情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纪则贤大概明白了，“相互的关系一旦建立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坚不可摧。”
沈可点头，“对，可以这么说。所以你和她之间，因为这一点不值得，或许过了这个坎，你们能更进一步呢。”
再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沈可又安慰，“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让你跟着，或许也只是不想把坏情绪给到你。”
纪则贤，“我真的没事，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等她这几天心情好一些，我会再去找她说的。”
沈可放下心，“好，希望那时候你们能聊的愉快。”
—
开车重新回到科天楼，苏雨现还没走下来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摆着放一张床。
床上盖着一层白布，之前在荒地那边见过的长发女人，就站在床旁边掩面哭泣。
苏雨现眼神淡淡，她路上开车的时候有心事，但当亲眼看到被风吹起的白布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所有心事就好像烟消云散了一样。
在听到有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围在床旁边的那些人，就纷纷把目光移到坐在主驾驶上面的人身上。
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苏雨现，他们有的人意外，有的人不解，还有的人冷眼旁观一切。
周艾月调整好情绪走过去，“你想火葬还是封棺下葬？”
苏雨现没犹豫，“火葬，你这边有地方吗？”
周艾月，“有，我带你过去。”
安排人推着床，周艾月从长发女人身旁经过时，警告似的看她一眼，但后者眼里只有苏雨现。
察觉到长发女人抱有敌意的目光，苏雨现稍稍侧头，她和照顾过苏江来的女人四目相对，“你如果舍不得，到时候我给你留一把骨灰？”
长发女人听到这话，冲上去就想和苏雨现动手。但周艾月就好像早有准备一样，她一抬手周围的人就把女人控制在了原地。
苏雨现没再分给长发女人眼神，她跟在推床的机器人后面，一直走到用于火葬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怎么死的？”
苏雨现语气平静，“刚刚那个女人叫什么，和苏江来有什么关系？”
周艾月不打算隐瞒，“科天楼的资源是什么情况，除了我们自己人，最清楚的就是你。”
苏雨现“嗯”了声，“继续说。”
周艾月叹了口气，“支撑苏先生的仪器停机了，他一口气没上来，我们救都没时间救。”
苏雨现皱眉，“听你这么说，他好像没承受多大的痛苦。”
周艾月不否认这一点，“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叫楚倩，从苏先生残废起就开始照顾他。苏先生给过承诺，如果他还有将来，就娶楚倩。”
苏雨现明白了，怪不得以前见到楚倩的时候，这人对她说过的话抱有这么大敌意。
回想到苏江来做过的事情，苏雨现冷声笑笑，“以前那些惨死的人要经历痛苦，他又凭什么痛痛快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