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好像杀她的头跟烤只乳猪送神是一个性质。
张行愿讨价还价,“五天行吗?我也想去观礼啊大人!”
“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你心意已决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写!
可是……他能取她首级,她可不想当什么无头新娘。
“好吧。”张行愿肩膀一垮,仿佛一下子被击倒了,哭丧着脸地点了点头,“我自当尽力,大人那日是要亲自到传喜园取本子吗?”
“你不是要去观礼吗?带去广乐宫,当面交给我。”
张行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那日她要出嫁,哪有工夫去广乐宫给杀头狂魔送稿子。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那个大人执扇起身,脸庞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园主的值事房。
张行愿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回阁执笔指定创作。
晨窗熹微,秋木橙橙,张行愿带上昨夜呈给摄政的旧本,赶早前往支府。
她必须要冒这个险了,就算支玉再一次将她扔进什么荷塘。
今日她必须要见到支蓉,蓉儿可以帮忙牵制摄政。
说来也怪,支府的门房一听她的名字,就立马前去通报,瞧那紧张的架势,不像是不欢迎她,又不像是欢迎她,倒像是在逃人员自投罗网了。
像是,整个支府都在等她。
俄顷,便有奴仆前来领路,走的还是当初的路,弯弯绕绕带她去了当初扔过她的荷塘。
支玉还在塘中央的凉亭里等她,只是这回,他的身旁再无阿卓。
秋荷明艳胜夏,支玉却病态毕露,他的骄傲刚刚遭遇过重创。
此情此景,笑出来是不厚道的,但张行愿在心里骂了声活该,就笑得像个活宝似的向贵公子问安,“玉公子,别来无恙乎。”
支玉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没有责难她的幸灾乐祸,破天荒站起了身,彬彬有礼地一摆手:“先生请坐。”
新鲜,贵公子讲礼貌,与莲镶则有良心是一个级别的劲爆新闻。
这回张行愿没让自己笑出来,坐下时很有点仪态万千的样子,只为对得住那一声“先生”。
刚一坐下,侍从就忙过来献殷勤,斟茶递水是必须的,精致茶点是必备的。
张行愿一口也不敢吃,怕一口吃下去能要了她的命,天知道支玉想让她做什么恕难从命的事。
“先生,请用。”
张行愿叹口气,连茶都不敢喝,直截了当问:“玉公子有事求我?”
支玉只一个眼神,四下的人包括看家护卫都统统退去。
和贵公子在一块的安静让人局促,张行愿更不放心了,“公子何事?实不相瞒,我心脏不好。”
支玉紧抿薄唇,在片刻的沉默里丢掉残存的尊贵和体面,低声说:“我有个忙,只有先生可以帮。”
“先说,我未必能做到。”
“先生必须做到,否则先生将永远沉在荷塘里。”
很好,以死相逼。
不对,以死相逼是以己之性命要挟他人,以他人之性命胁迫他人从事不法活动的,应该叫人身威胁。
哎。
张行愿没得选,“我答应,说吧,公子想要我干什么坏事?”
支玉抬起苍白的脸庞,“你不是爱你的茶摊郎吗?”
“爱。”
“既是如此,先生何不替代阿卓出嫁,我会暗中协助,移花接木。”
张行愿手掐大腿,按捺住满心狂喜。
天助我也!
支玉居然、竟然、非常意外地送了她一份大礼!
他以非常惊人的方式替她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