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自是懂得咳嗽之弦外音,冷着面孔迎上她躲闪的目光,随后把人拉到了床榻边上。
如此关头,她很有献殷勤的觉悟,想着积极主动能博君一笑,于是卖乖地把自己送进他的怀里,正打算利用绵柔吻语让他伏法,然而法王君却冷静自持地偏转了脸庞。
她的吻撞上他的脸颊,不算是一次扑空的营救,但被拒绝得明明白白。
她羞恼成怒,“你敢躲?”
“我没什么不敢的。”那个今儿是决定不去宠让她,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不满、不甘、不情愿、不开心,“夫人连婚期都能忘?”
她先咳嗽后狡辩,“我说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当你要在一个事实面前套上“真的”作为叙述前缀,那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而当你理亏还想求胜,贼喊捉贼就是唯一的伎俩,她壮着胆子质问:“难道,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法王瞧着她那个无赖样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我不忍打扰夫人创作,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一些,夫人就轻松一些,可凡事都有个度,夫人轻松得太过彻底,未免就有忘本之嫌。”
他的问责令她束手无策,脑袋里仅余下一个粗俗的想法——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她把他往床榻上推,他却稳坐如山,不肯折腰,扣住她的手腕耿耿于怀地追问:“夫人可真是忘了?”
“没有。”
“夫人撒谎?”
“演戏也是撒谎吗?”
他默了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演戏不是,撒谎是。”
她下意识反驳:“演戏和撒谎本质上也没什么不一样,演戏是用动作骗人,撒谎是用言语骗人。”
那个淡淡一点头,“如此便明了了,我不与夫人争高低,夫人说演戏是撒谎,演戏就是撒谎,夫人就是撒谎。”
“你……”P你个K,岂有此理!!!
张行愿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的一身反骨被他精准利用,既已掉进坑里,再爬出来也落得一身甩不干净的泥泞,是她自己给演戏定了撒谎的性,无异于向他自首了。
“行,我是有一点记不住了。”
那个不依不饶,“有一点记不住的前提,是有一点记住了,请问夫人记住了哪一点?”
很好,审她呢!
张行愿咬咬牙提着嗓门说:“至少我记住了我要嫁给你,只嫁给你,只想嫁给你!这还不行吗?!”
法王大大瞬间破功,乌云转晴,笑着握住她的手说:“好,我知足了。”
她瞪他一眼,恼怒地甩开他的手,“你好我没好,你刚刚敢躲我!”
他笑眯眯向她低头,“从未躲过,再大的怒火也抵不过夫人向我投怀送抱。”
她用额头撞开他,“今晚再没这出好戏,我将对你克己复礼。”
法王君揉揉被撞疼的额门,随即从榻上捧起了嫁衣,“小莹为夫人几乎不曾合眼,夫人不试试吗?她估计还在门外等着,想看看这嫁衣是否合身,是否合夫人心意。”
还用说吗,阿卓做的就是最好的。
张行愿把嫁衣铺到榻上仔细看过去,款式简单而隆重,袖口和衣襟用五色彩线绣着与喜袍同款的梵文。
“这串梵文是什么意思?”
“六时吉祥。”
“六时是哪六时?”
“一说为晨朝、日中、日没、初夜、中夜、后夜;一说为渐热、盛热、雨时、茂时、渐寒、盛寒;一说为得好衣、好食、好卧具、好处所、好说法、好同学之时,看夫人愿作何解。”
张行愿抱起嫁衣思索了一番,“不解而解为最妙解。晨朝、日中、日没、初夜、中夜、后夜,譬喻我之岁月;渐热、盛热、雨时、茂时、渐寒、盛寒,譬喻我之四季;得好衣、好食、好卧具、好处所、好说法、好同学之时,譬喻我之得失;我年少年迈、遇寒遇热、得到失去,皆作吉祥解,皆结吉祥果,皆得吉祥报。”
皎双捧住她的脸庞,宠溺地说:“信就会有,想就会得到。我愿夫人六时吉祥。”
她渐渐放松下来,思绪全转到六时吉祥去了。
待她宽衣解带,想换上嫁衣之时,身旁的皎双将她压上了软榻,“夜深了,明日再试罢。”
张行愿着急,“你方才说阿卓还在外面等着?我不能让她久等啊。”
法王君狡猾地眨了眨眼,“小莹若此时还在外面等着,那她便是最不识趣之人,她深知我为人,不会空等。”
“混蛋!”
皎双笑出一身狐媚劲儿,“夫人息怒,先试试这洞房……”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所谓最不识趣之人就在此时叩响了门,“阿双,摄政派人来接先生!”
摄政派人来接她?
接她干嘛?接她去哪?
张行愿顾不上自己,急乎乎就想把法王塞进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