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愿心中有数了,莲镶则要诛她的心。
她将欲哭无泪,欲语还休,妥妥失恋。
她朝桌案扫视一眼就别转头去,不愿再看。
莲镶则催促她坐下,若无其事地给她斟了杯茶。
不安好心啊!
张行愿遵循情绪逻辑,冷淡之中透着点可以察觉的不甘和恼怒,果决地将茶杯推开,“我不喝。”
莲镶则又把茶点送到她的面前。
她忍住不落泪,特倔强地说:“我不饿。”
随后拧转头,将挤出来的哀伤扔到沿山流淌的江水。
莲镶则一言不发地吃了几口,冷不丁说:“那日传喜园失火,你闯进火海赴死,都没这般难过。”
张行愿的睫毛抖动了下,钓在上面的泪珠便轻轻掉落,楚楚动人。
她转回来看向莲镶则,“大人有什么就直说吧,我此时恐怕没有多余力气去揣摩大人的心思。”
莲镶则搁下碗筷,吃了口茶,“听说这康定花茶,是你想到的,你传授的。”
“是。”
“确实不错。”
张行愿当没听见,又将哀愁寄山水。
那个瞧了她一阵后不悦地说:“你连摄政府都不当回事,却为一个茶摊郎失魂落魄到如此境地。”
张行愿语重心长说:“大人不懂爱。”
莲镶则一脸鄙夷,“我倒想听听,你的爱是什么爱。”
“爱就是爱,没有什么你的爱我的爱,爱过方知,恩深义重,难以忘怀,难以言说。”
那个又朝护卫挥了挥手,她的脖子转瞬就被架上了寒刀。
真·没人性·暴力咖·脖子控!
张行愿面无表情地朝莲镶则看去,他自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现在可以言说了吗?若还是不可以,我正好也想看看,一刀子下去,是你的心更疼还是你的脖子更疼,我看有什么恩深义重这么难忘,连人头落地都忘怀不了。”
张行愿并拢两指抵开刀锋,不过是本能之举,却惹得那位在回忆里陷落,想入非非地盯着她。
她瞧他目光诡异,不由警惕了起来,“怎么了大人?”
莲镶则说:“你我相识那日,你也是如此推开我的刀。”
呵,还怀念上了,这是什么值得追忆的美事吗?那日她放鹿归林,他的人给了她一脚让她在他面前跪倒。
张行愿忍不住挖苦说:“果真是流水的时光,铁打的寒刀,总是要架到我的脖子上,大人若要取我性命,不必迟疑,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莲镶则只一个眼神,那些个护卫便躲得远远的见不着踪迹,而她脖上的利刃也如梦幻泡影。
他愠怒地问:“为一个茶摊郎,你就活不下去了?”
“活得下去,只要大人别动不动就拿刀挟持我,大人找我到底何事。”
他默了默,出乎意料得像个支玉,“先说说你口中的爱,你的爱。”
她的爱?
张行愿压住惊讶,不必思索就娓娓道来:“想见面,想联系,想她开心,她开心自己就开心,这是我认为的爱。”
那个倒是思索起来了,“那看到她不开心自己也会不开心吗?”
“至少会担心吧。”张行愿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且怀恨在心地说:“要真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用权势逼迫她妥协的。”
“那要怎么做?”
“给她绝对的尊重,不因为她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就否定她,不因为自己的想法和她不一样就不支持她。永远忠实,包容,尽力给她创造幸福,但如果她不要,也会希望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她爱不爱你都盼着她好,你得不得到都想去成全。”
莲镶则听得极其认真,脸上有种他无法察觉而她从未见过的挚诚,“上回我问你可想飞上枝头,如今我再问你,可愿攀上摄政府这棵大树?”
张行愿悔得肠子都青了,也是没想到绕来绕去竟被绕到这里,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直接坦白昨儿演戏。
现在怎么办?交代吧,脖上抹刀子,拒绝吧又没有理由。
不对,倒是有一个。
见她迟迟不作声,那位面露不耐,“怎么?为个茶摊郎快要活不下去了,难道让你嫁入摄政府比死还难?”
张行愿对答如流:“大人,我早就如实告知,我不愿与他人分享情郎,我是个妒妇,醋缸,我不接受男子三妻四妾,大人与我有云泥之别,摄政府不是一棵大树,而是一片丛林,既是丛林,自然少不了莺莺燕燕,这种热闹我可吃不消,不敢痴心妄想。”
莲镶则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一团急火蹿上了头,使他来不及思索就说:“如果我可以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