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愿惊诧,“你不受戒?那你何必跟莲镶则提起这事?”
他捋着她的发丝,无比温柔地说:“因为,我要让全舍离城的百姓都知道,我拒绝受戒,我不是比丘。”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他绝不要她受半点委屈。
便是为这个,成亲的事才耽误至今,如今总算有了机缘,可以将困难和障碍一一击破。
是她救了楼莹,给了他机会,让他得以如愿以偿,她也救了他。
“夫人记住,我非比丘,夫人从未毁过比丘清净身,夫人无罪无责无过。我只是阴差阳错地坐上了那个位置,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娶我心爱的姑娘,我只想做你的夫君。”
张行愿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你当众拒受比丘戒,想过后果吗?莲镶则恐怕饶不了你。”
皎双抱紧她豁达地说:“请夫人做好心理准备,那日我未必能带伤洞房,但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守寡,我会活着回到你身边。”
她控制不住地有些慌乱,“莲镶则真的敢动你?”
“敢,从前也不是没有动过。”
“怎么动?”
他不必回忆就一一细数,“饿我几天,或者只给我饼吃,不给我水喝,或者要我衣衫单薄地跪在雪地里。”
莲镶则之所以这么干,不是为了要他罚跪,也不是为了让他受冻,是为让他的皮肉能与雪地冻在一处,然后安排护卫从的他两侧将他一把拉起,被冻住的皮肉便随着猛然的拖拽被狠狠扯开,那疼痛比刀割更甚。
张行愿听得冷汗直冒,“他敢再对你用这种酷刑,我一定杀了他!”
皎双压上去吻她,真好,她没说出他最担心的那句话——不如我们不要成亲了,你的安康最为重要。
他不要失去她的安然无恙,他愿享得到她的危机四伏。
“摄政不敢公开处罚我,但私下责罚是免不了的,夫人会因此内疚吗?”
她毫不犹豫说:“不会,又不是我对你用私刑,要内疚也该是莲镶则内疚,我可不是什么内耗人设。既然铁了心要嫁你,我就不会怕这怕那,他要是对你太过分,我就去杀了他好了。”
不愧是她!
皎双止不住欣喜一笑,往后再遭遇摄政的私刑,他只要想到今晚,他就无所畏惧。
有些人,是奋不顾身才能抓住的。
张行愿狠下了心,如果那日见不到她的新郎,她就要手刃摄政,既要手刃摄政,当然要提前筹谋。
三七日后,如果她和皎双的婚事不能圆满,那下一个七日,便是他莲镶则的头七。
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这一次,不再是她为鱼肉任人宰割。
翌日乌云蔽日,太阳不知躲哪儿去了,天暗得像要塌下来。
这是个坏天气,但坏天气也不影响有志之士发愤图强。
张行愿领着她的女一号和男一号直奔羌仓酒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要干哗众取宠的事,替酒肆引流只是顺便了,也算是乌鸦反哺,报答央珍昔日的收留之恩。
戏就要开始了。
法王君虽然出人意料地派戏了,但戏要怎么演,当由专业人士说了算,就是她。张行愿并不打算一上来就演成亲戏,那戏,当由她和皎双本色出演。
但她必须完成法王君的指定任务,先让百姓们信以为真,又让百姓们信以为假。
信以为真的来了,她要求八都公然与阿卓演劈腿戏,又公然与她演分手戏。
八都上一次脸色这么难看,还是她逼他跟自己演奸夫淫/妇的时候。
他扭捏得像个初入红尘的清白女子,宁死不从,坚贞得不行,“什么劈腿戏?什么分手戏?这些都是什么?”
“我不会!我只会砍人,不会劈腿!我只会挥拳,不会分手!”
“这都是什么戏,怎么一出比一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简直胡来!”
张行愿耐着性子下场教他,“很简单的,你不要被一些陌生的词语唬住。所谓劈腿戏,就是你当众跟阿卓亲亲热热被我抓住;所谓分手戏,就是你当街宣布你不要我,要阿卓,然后我不甘心,我愤怒,我纠缠你,你厌烦我,推开我,我再纠缠你,还要打阿卓,扯她头发,把她按在地上摩擦,还激愤扬言要毁她容貌,你心疼了,紧张了,着急了,哐哐对我一顿暴揍,从此跟我恩断义绝。”
阿卓在旁边认真听认真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八都好几次想打岔,都被好学的同桌一眼瞪了去,如此张行愿才得以顺利把戏说完。
八都绝望得像个婚前失足的少女,“青天大老爷啊我为什么要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