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把戏写完,印制成册,于公演当晚在舍离国批量派发,一个以扭曲人性为代价的体制不该存在。
她既然来了,就要干票大的,她可以死,但要死得其所。
那时谁都保不住她。
他有知心青梅,她但求与他及时行乐,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可他今晚一诉衷肠,她怎么忍心让他为她伤神。
她会找到楼莹的,楼莹总能安慰他善待他,不把身后事安排妥当,她断不会上台作最后一击。
慢慢来,桩桩件件,她一一兑现,都会做到的。
闷闷热热的一夜,她几度将滚烫的人推开,可一睡过去又被逮上,她就这样在厚厚实实的胸膛上呆到天亮,被他吻醒。
她是个懂风情的,极尽能事地回应他,直到他在崩盘边缘抽身一退。
“姑娘使坏。”
“你扰我清梦。”
她要离榻,又被他按回榻上,“愿受姑娘欺负。”
他比夏天灼人,比春天撩人,直把她吻得头发衣衫都凌乱,迷醉之时,那手也不过是与她十指紧扣,未挪半寸动她半缕。
他将十指揉进她细长的密发里,吻从唇上落至耳根,尝不够这些滋味,他渴望终日与她耳鬓厮磨,柔情绕指,卿卿我我。
他眷恋地吻她的鬓角、眉眼和颈窝。
她窝掌攀上他的颈脖,指尖在滚动的喉结上摩挲,她将他推起,坐进他盘起的双膝里,吻如细雨落在喉间。
“不许你用定力。”她坏得透顶,在最敏感的空间流连几度。
真真欺负人,他还没把她怎么样,就已经为她破防。
她抱紧他,体味他身心的悸动。
“心心。”他动情地唤她乳名,沉在眼底的宠溺能将人溺毙,磁性的声音抓耳勾心,“你得善后。”
她把人请进另一道屏风,接来一盆温水,眼观鼻鼻观心,像在擦拭一座蜡像。
他看人的眼神露骨得过分,情意蔓蔓,生生把人逼得无话找话。
“你的侍女是不是都年轻貌美?”
“姑娘专会给人挖坑。我答是,有贪色之嫌,我答不是,有轻人之嫌。”
“你就说你看得多不多?”
“见多了,但没看过。”他恋恋不休地拥她入怀,“姑娘对我使坏,还要从中套话。”
她嗤嗤贼笑,“可能我是摄政的人。”
“是我也认了,非向他把你讨来不可。”
她负气把新手帕扔进脸盆里,“我不是,认什么认。”
他又腻腻乎乎俯身吻她,她赶紧把人伺候完推出去,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了才脱身,出门又是一顿东奔西走。
到羌仓用过早饭,回来时他已经醒了,倚窗窥日,神态怡怡,玉身峭拔,未着寸缕。
这佛爷!!!
她把人抢进屏风,伺候他换上新衣,是一身与她同款的藏青。像新婚燕尔的夫妻,手落在他身上笨拙得不行,他只道开心,往她腰肢收拢双臂。
又把人扣下了。对拥抱很上瘾。
“心心。”
她不应他。
“姑娘。”
这个对心脏也不善。
他落在她额间蜻蜓点水,她贴向他喉结淡淡回吻。
催着他到案前坐好,她把热乎乎的汤面端送过去,他慢条斯理地用膳,未发出丝毫声响。
他静得像一夜思念。
那咀嚼的动作很轻,像怕扰了旁人,吞咽的动作很缓,像对膳食讲礼貌,她伏在案侧观赏,觉得他每个举措都怡人怡景。
宫廷礼仪和宗教仪轨在他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再也当不成耕种麦子的农民,亦做不成随情人放羊的牧民。
她从葫芦筒子里拣笔蘸墨,朝他脸上撇下两道,他气定神闲地尝面,对她的冒犯不闻不问。
她放下毛颖端详他,笑得那叫一个乐,“卿容貌过盛,当隐盛于朽,藏身于病。”
他颔首附和,“今日我多咳两声。”
她游鱼一般滑进他怀里大笑。
他一手搂她,一手掌筷,喜得佳人暖怀,她赖在他身上平添麻烦,却不殷勤喂食,两人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前往檀那大院时,法王君当真乔装成个糟老头,灰胡子白发,佝偻地走着。她□□女牵手搀扶一路,惹人泪目称孝。
八都正兴致勃勃地制茶,一见那俩装模作样的架势,沉住气先去锁上庖屋门,随后将杀人的眼刀按人头平分到位,最后才冷言冷语地问他阿兄,“怎么又来?又一夜没回去?宫里这还发现不了?”
“我与摄政达成了协议。”皎双挺直腰身活络四肢。
八都君架起陶锅准备烧糖,与张行愿异口同声问,“什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