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在大门口徘徊了两圈，最后还是在夕阳粉橙色的光晕中走进了大门，要是飞廉在等他，那他装死，装失忆，就死装，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插科打诨也好，装疯卖傻也好，尽力让两人的关系像以前一样，要是飞廉没出现，那就更好，他在家里苟着，尽力避免两人见面。

停车场上少了好几只灵兽，不过那只从来没给过甘霖好脸色的白色灵鹿还在，看见甘霖熟悉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漂亮优雅的眼睛快翻上天去了。

甘霖被它鄙视了一番心情反而变好了，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拇指大小的压缩灵草干喂给它，灵鹿嗅了嗅，很满意地吃了，然后用脑袋蹭了蹭甘霖的手心。

“每次只有吃完这个你才会给我点好脸色，你到底是谁的坐骑，这么傲娇？”甘霖摸着灵鹿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鹿角道。

这个灵草干还是飞廉给他的，他曾经向飞廉吐槽这头灵鹿不喜欢他，飞廉就给了他一盒灵草干，说只要喂了这个就好。

确实灵鹿的态度变好了，但每次都要他喂过以后才会好，不喂就还是老样子，“你肯定是故意给我臭脸，然后从我这里骗灵草干的，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我的，对吧？”

灵鹿嗅了嗅他的掌心，“呦呦”轻唤了一声，这一声犹如天籁，让甘霖身心都舒畅了，“没白喂你。”

又逗着灵鹿玩了一会儿，甘霖认命地朝角落里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因为结界的原因，小院里看外面一览无余，但从外面看，他的小院就是个很小的小花池子，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一圈的篱笆，所以当他推开院门，看到的就是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看着天边夕阳，脸色沉静又似寂寞的飞廉。

又是那样，如雪山的青松一样静默无声，不知道在等什么，等了多少年。

他的心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在意识到飞廉强大下的孤寂的瞬间，被针扎了一下，刺痛。

那些设想中见面尴尬的瞬间都没有发生，飞廉只是抬头看他，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虽然对方没问，但甘霖还是不由自主地解释，“和林队长吃了个午饭，顺便帮他发现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嗯，吃晚饭了吗？”

甘霖摇头，“没有，要一起吗？”

“好，吃什么？”飞廉起身，“要我做吗？”

“别做了，商业区那边布景了，很漂亮，咱吃过饭还能散散步，走着去吧。”

于是两个人便出门，溜达着往附近那个之前去买过烧烤食材的商业区走去，一直到夕阳全沉，路上的彩灯都亮起，两人才走到，全程几乎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提起昨晚在温泉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甘霖看到一个花店，“进去看看。”

花店很大，他转了一圈，黄色的花有很多种，但没有他要找的那种，于是问店主，“你们家有青荀花吗？”

店主过来压低声音，“本来是有的，不过刚刚城管那边过来，说不让卖了，全都给收走了。”

“不让卖了？”

店主表情痛惜，“那花买的很好的，虽然很贵，但是保鲜期长损耗率低，香气浓郁，买它的常客很多，我进货很不容易得，今天刚到了一批就给我收走了。”

甘霖指着旁边标价二百七一支的帝王花，“多贵，还能比这个大头花还贵？”

“那倒没有，帝王花毕竟是进口的，不过一般也要一百多一支，像今天就算比较贵，一百二十五一支，说实话，没点钱的人还真买不起呢。”店主道，“不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能卖了，帅哥你改天再过来，或者看看别的花呢？”

甘霖环顾四周，指着两种深浅度不一样的蓝色花材，“这两种，给我包一束小一点，精巧一点的，不要太大太惹眼。”

店主点点头，“肺炎草和矢车菊是吧，要不要再点缀一点蓝色满天星，颜色浅一点更有层次。”

“好。”

甘霖没说为什么要买花，飞廉也没问，两个人站在花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等了一会儿，店主拿着一束被外包装银白色的蓝色花束走了过来，直接递给飞廉，“是送给这位先生的吧？”

甘霖正在扫码结账，闻言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位先生的气质和这束花很合。”店主笑得暧昧。

甘霖看了眼一身黑色，头发半扎，耳边蓝光闪闪的飞廉，赞许点头，“确实很合。”

在他心里飞廉不是一般的风，不是沙漠或大海上的风，不是森林或戈壁的风，而是来自雪山上的，清冷孤傲又有雪一样无法言说的温柔的风，不是白色，是会变化的或浓烈或清淡的蓝色的风。

“大人，喜欢吗？”两人走出花店。

飞廉点头，“很漂亮，为什么送我花？”

“收礼物或许需要一个理由，生日啊节日啊什么的，但送人礼物不需要，只要想，随时都可以送。”甘霖对着夜色和灯光点点中抱着一束花的飞廉按下了手机。

他拍了一张飞廉的照片，“真帅，好看。”

飞廉望着洋洋得意看自己摄影作品的甘霖，声音和眼神都无限温柔，“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