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柜被暴力拉开,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布满了污渍和脚印。
地面上、墙壁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凝固、呈现出深褐色的喷溅状血迹触目惊心。
一些角落和实验台下方,隐约可以看到被灰尘覆盖的、蜷缩的人形轮廓——那是五年前未能逃出生天的研究员遗体。
而在控制室门口,几个活着的、穿着破旧实验服的人正惊恐地挤在一起,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锈蚀的金属管、消防斧,甚至还有烧杯和扳手。
他们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当他们看清门口只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工装、面容冷峻清瘦的青年,以及一个银发灰肤、气质冰冷非人、穿着黑色高领衫的高大男人时,那份震惊甚至盖过了恐惧。
“你们、你们是谁?”老教授挡在其他人前面,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怎么进来的?外面、外面怎么样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恐惧,竟然还带着一丝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林知无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室的惨状,最后落在这些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身上。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无比:“我是江离,从希望壁垒基地来。”他刻意用了苏蔓基地的官方名称,“但我和苏蔓不是一路人,我长话短说,苏蔓亲自带着精锐护卫队正在赶来的路上,目标就是这个实验室,他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了,但目的不是救援,而是毁灭。”
“毁灭?”老教授身后的一个年轻女研究员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研究成果。”林知无直刺人心,“那支能让丧尸恢复神志的药剂,苏蔓知道它的存在了,便不打算让你们活。”
林知无上前一步,无视了那些对准他的简陋武器,语气斩钉截铁:“他统治基地的基础,就是将丧尸彻底妖魔化为必须清除的怪物,他用这个生存威胁来凝聚人心,用他独有的精神抚慰异能来安抚因战斗而精神躁动的异能者,以此维系他的权力和地位。”
“如果丧尸可以恢复神志,甚至可能找回记忆和情感,你们想想,这对他意味着什么?”林知无的声音带着冰冷,“意味着他最大的筹码——人类与丧尸不死不休的对立将不复存在,意味着无数像你们一样,有亲人朋友变成丧尸的人,将不再愿意无条件地供养他、服从他,他的权力根基会被彻底动摇。”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实验室里炸开。
老教授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后的研究员们更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他们五年如一日,在绝望中坚持研究,就是为了给那些变成怪物的亲人一个渺茫的希望,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末世诅咒,他们从未想过,这希望本身,竟然会成为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不、不可能……”一个中年研究员喃喃自语,手中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苏蔓不是……不是救世主吗?他怎么会……”
“救世主?”林知无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一个靠吸食底层血肉、靠维持恐惧来巩固权力的伪善者罢了,你们的成果,会砸碎某些人的铁饭碗,所以,他们必须来灭口,必须彻底毁掉一切证据和希望。”
他环视着这些陷入巨大冲击和绝望的研究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时间犹豫了,苏蔓的人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冲进来,想活命,想保住你们的研究成果,想让它有朝一日真正发挥作用,就立刻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基地,钢铁之环,那里才是你们和这支药剂的真正出路。”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实验室。
只有应急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滋滋”声,以及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呜呜呜”的风声。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恐惧、怀疑、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周宥那双冰冷的银灰色眼眸,缓缓扫过众人。
那目光中蕴含的非人威压和绝对力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老教授看着林知无那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紧迫和决然的眼睛,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沉默却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银发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控制台上那个依旧闪烁着红光的警报器上。
苏蔓要来了,为了毁灭他们和最后的希望。
他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最终,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好!我们跟你走!”
至少眼前的人跟他们说了那么多却没有动手,一定不会是想毁掉实验成果的人。
“周宥,帮大家搬家。”林知无伸手戳了戳周宥,他知道周宥有这个能力。
周宥看向实验室众人,冷冽的眸子动了动,嘴唇微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