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缓缓上浮。
林知无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破损窗帘缝隙洒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以及包裹周身的、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周宥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在他的腰际,将他整个拢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那姿势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与占有,纹丝不动,昨天入睡时便是如此。
林知无微微动了动,周宥立刻有所察觉,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那双紧闭的银灰色眼眸也倏然睁开。
冰冷、无机质的目光在触及林知无清醒的面容时,似乎瞬间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醒了?”林知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他抬手,习惯性地抚上周宥冰凉的侧脸。
周宥低下头,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他,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单音:“嗯。”
声音依旧带着沙哑的质感,却比昨天清晰自然了许多。
“宿主,早上好呀!昨晚睡得香吗?”系统的声音带着欢快的调调在精神空间中响起,“贴心小系统已为您二位备好今日着装和早餐,请查收!”
随着系统的话音,两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床边的旧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两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一套是适合林知无的、便于行动的深色工装夹克和长裤,材质坚韧耐磨。
另一套则是给周宥的,同样是深色系的战术长裤和一件质感硬朗的黑色高领衫,与他冷峻的气质相得益彰。
而在客厅那张被系统清理干净的茶几上,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好:两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笼冒着热气的灌汤小笼包。
林知无起身,周宥也随之松开手臂,动作同步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两人各自换上干净舒适的新衣,洗漱时,周宥甚至不用林知无提醒,便学着昨天的样子,精准地操控水流加热,准备好两杯温度适宜的温水,动作比昨天流畅自然了许多。
他似乎正在飞速地学习并适应与林知无相处的模式,以及这些对于丧尸而言毫无意义、但对人类伴侣却很重要的小细节。
用过简单却熨帖肠胃的早餐,林知无走到套房那扇巨大的、破碎了一半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末日废墟死寂而辽阔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空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和坍塌的建筑如同巨兽的残骸,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被一层厚厚的、仿佛永不消散的辐射尘所覆盖。
更远处,隐约可见另一座城市的轮廓,同样死气沉沉,但规模似乎更为庞大,如同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系统,确认位置和路线。”林知无目光锁定远处那座城市。
“确认完毕,宿主。”系统立刻回应,一张清晰的虚拟地图在林知无的视野中展开,标注了当前位置和目标位置,“距离约五十公里,中间隔着大片重度污染区和变异的生物聚集区,常规路线需绕行,预估行程至少三天,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们有周宥大人!丧尸王出行,还需要绕路?直接横穿禁区,走直线!以周宥大人的速度,加上宿主的现如今的主神力量,禁区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林知无点点头,这个方案正合他意。
他转身看向周宥。
周宥已经走到他身边,银灰色的眼眸同样望向远方那座城市。
他似乎感应到了林知无的目标,无需多言,便伸出了冰冷而有力的手。
林知无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两人。
周宥带着林知无,直接从破碎的落地窗口飞掠而出。
狂风瞬间卷起林知无额前的碎发,脚下是快速后退的断壁残垣。
周宥的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平稳,他并非飞行,而是如同在空气中借力滑翔,每一次点地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将崎岖的废墟地形视若无物。
沿途并非没有阻碍。
游荡的低阶丧尸感受到活人气息,本能地嘶吼扑来。
然而,它们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狠狠按在原地,如同被冻僵的雕塑,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如风般掠过。
偶尔有不开眼、皮糙肉厚、对威压抗性稍高的变异生物从阴影中窜出,试图扑咬。
周宥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噗嗤!”
无形的风刃精准地切过变异兽最脆弱的关节或脖颈,带起一蓬污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林知无被周宥稳稳地护在身侧,连衣角都没被风吹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