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丝竹声突然凝滞,气氛显得相当之尴尬。
周复扶着龙椅缓缓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前来赴宴的朝臣几家眷:“朕今日还有一事宣布。”
林知无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系统拉响警报:“他又想干什么?”
林知无:“听听不就知道了?”
“楚爱卿近日代朕理政,甚是辛劳。”周复咳嗽两声,枯瘦的手拍了拍身侧的周恕,“如今恕儿回京,这担子便交给他吧。”
周复的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若不是不敢当着皇帝的面骂,说不清在场的人里有多少想狠狠地骂周复一通。
“陛下!”吏部侍郎陈景率先出列,“楚大人代政期间,朝中政务井井有条,水渠修缮、官员考绩皆有成效,此时易人,恐生乱象!”
政务可以交给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周恕,况且太子在朝,何时轮到一个皇帝义子代劳?
“陈大人这是何意?”周恕懒洋洋倚在周复身侧,腰间蟠龙玉佩随动作轻晃,“莫非觉得父皇还使唤不动你了?”
“臣不敢!”陈景梗着脖子道,“只是国之权柄不可轻授,周公子并无经验,于大周无益啊!”
“够了!”周复不耐挥手,“朕意已决,明河暂且退下,恕儿即日起协理政务。”
林知无垂眸掩去眼底讥讽之意,周恕不过是见他掌权了一段时日,就迫不及待地也想掌权,并且还是越过太子,未免也太有些看得起他自己的能耐了吧。
“父皇。”周宥忽然开口,声音如浸过冰水的玉笛,清冽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儿臣近日听闻洛水县秋丝节罢市三日,丝户联名上书户部,言及周公子在当地强征统销税,致使民生凋敝。”
周复皱眉:“太子是从何处听来的?这都是没有的事。”
周恕也赶紧道:“不过是几个刁民闹事,儿臣已命沈宿严加管束——太子殿下远在京郊,竟对地方琐事如此上心?”
“民生无小事。”周宥放下酒杯,“且洛水县乃大周蚕丝重镇,若因苛政致丝业衰败,来年税银减少,可是真正的不利于国。”
“陛下!户部尚书崔琰霍然起身,官袍带翻了食案上的酒杯,“周恕在洛水县强征丝税、逼害良民,如此劣迹斑斑,岂能执掌朝政?”
有太子和户部尚书带头,多的是人跪地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林知无抬眼一瞥,周复和周恕的脸色可以不用带妆就上台了,一个黑一个绿。
周复猛地拍案而起,只是这一激动,便咳了起来,福全吓得赶紧去给周复顺气。
“哎哟陛下,何至于动怒?”福全伺候周复多年,倒是比周恕这个假儿子要真情实意得多。
“父皇龙体抱恙,需要静养,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周宥双手相交,微微欠身。
周恕听不得这话,想也不想便道:“太子殿下是要越权不成?”
“越权?”周宥挑眉,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孤身为储君,本就应当辅佐父皇,更何况孤监国三年,大周大大小小的事务孤哪样不清楚?”
他看向周恕:“倒是有的人,无尺寸之功,却妄图染指中枢,才是真正的越权吧?”
林知无暗“啧”一下,不禁同系统说道:“论谋略周恕比不上周宥,论能力更是,没了主系统给开挂,周恕只剩下愚蠢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周复咳嗽着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够了,今天到此结束!”
原本想给周恕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接风宴,闹成这个样子,周复是又气又恼,他也无心再留下吃吃喝喝。
“时辰也不早了,都散了吧。”周复扶着福全的手,颇有些踉跄地起身离开。
众人跪地:“恭送陛下。”
紫宸殿的宴会不欢而散后,林知无回到府中,褪下朝服,只着单衣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出神。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的面颊,却吹不散眉间的忧虑。
先前明明说好了,周恕在洛水县能做出成绩,才给他官职,可周恕在洛水县不仅没有任何成绩,还自以为是惹出了一堆麻烦,周复还是不顾群臣反对,要给周恕天大的权力。
即便周复现在还没有动周宥的太子之位,周宥也很危险,毕竟周宥又不能直接起兵造反。
周复对待周恕,比起顾徐对待甘培泉更加无底线。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系统,调出周复的身体数据。”林知无道。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各项指标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宿主,周复现在心肺功能37%、肝脏代谢42%、神经系统51%……总体来说,周复的健康程度比起一个月前下降了8%左右。”
林知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棂:“太慢了,周宥今日公开与周复叫板,已经撕破了脸,而周恕和周宥更是不死不休,只要周复还有一口气在,周恕的存在酒店个巨大的危险。”
系统也忧愁:“宿主,我们要怎么做?”
“我之前给周复送的那个枕头。”林知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系统,你帮我处理掉那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