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挡了数年的日光,突然就倾泄下来,一扫灰芒。
渔民嚎啕的大哭就这样被日光定住,颤抖着双唇奔下弟子法器:“无边渡终日无光……怎会……”
十二宗主轻盈落地:“终日无光是假,有人截取日月光华为真。”她垂眸看向渔民:“你们可以去秃木林看看,往后也许不仅只靠捕鱼为生了。”
渔民呆愣点头。
十二宫主抬步欲走:“那原为何处?”
渔民:“是,飞鹤宫。”
十二宗主踏上飞扇:“去看看怎么回事。”
*
十二宗主落地,眼瞳一缩,跳下飞扇蹲下仔细看地面痕迹。
方才嚣张入天的巨木消失不见,唯有地面无数孔洞,让人看了浑身发痒,稍有不慎就掉入深坑。其内有不少飞鹤宫弟子,挣扎着飞上半空,俯瞰原本巍峨如云的飞鹤宫留下的粉尘。
十二宗主神情几度变化,最后无言站立,似是遇到难题。
“宫主!宫主!”
十二宗主抬眼看去,贺道一卡在地洞处,右腿腿骨支离,面容苍老枯败,双眼无神望着日光喃喃:“扶桑……她才是扶桑……飞鹤宫……基业……”
“宫主……”
十二宫主转身踏上飞扇:“多行不义。”
必自毙。
*
否然坐在床上,捧着碗小口抿着。
“怎么能这么一走了之!她这一路对你如何!你这都是如何过来的!还受了伤!”
算无遗撸开否然衣袖,伤口全好,肌肤细嫩。
算无遗:“……”
他转身坐在一旁:“她不仅自己逃出,还把你拐走……”
否然咽下泛着草木清香的药,垂眼:“是我自己走的。”
算无遗:“那也肯定是受了她的蒙骗!”
他起身在房间踱步:“喝完我们就去找她!哼,她可没有独自逍遥的权力,三番五次置你于危险之中,还妄图杀你……这次若是我们没及时赶到……”算无遗使劲摇头:“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果然是妖,贼心不死,又趁你伤重逃跑了!”
否然怔愣,捧着碗不动了。
“又……扔下我,跑了?”
他看着那碗药,浅琥珀色眼眸慢慢聚光:“可是我没有感觉不适……”
飓风吹窗,尖锐纸条直插向算无遗,算无遗单手挥出一击,同枝条双双湮灭。
高挑女子跨步坐在窗上,撩开头发:“你们万象宗什么毛病啊,背后说人?”
“我怎么了?”
算无遗:“……”
否然伸出头:“故今?”
故今轻哼一声,翻身下窗。
“你说谁跑了?你们万象宗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谁谁谁小人之心?你本就恶贯满盈……你……你……”他眼风瞥向否然:“否然你说话啊!”
否然:“……你的手?!”
算无遗:“……”
问这个做什么!说扶桑究竟有多坏!
故今摸到空荡的袖管:“……没事,已经长出了一半了。”
否然突然就沉默下去。
“你……去哪了?”
“还能去哪,离你近了不能恢复,当然要拉开距离,顺便……”故今坐上美人塌,顺手摸了个桃啃:“去找……阿猫和非厌。”
“对不起,我……”
“对了,我……”
故今看否然一眼:“你道什么歉,应该让你师父给我道歉。”
“喂,我说,算……算,算盘子!”
算无遗目含惊诧回神,胡子飘起来:“什么算盘子,我名算无遗!”
门外十宗主和十二宗主声音传来:“真的假的……那我不就是猜对了!果然是扶桑要对否然下手!她发现否然的身份……”
十二宗主:“闭嘴。”
她推开门。
故今:“……你没收到我的信吗?不是说不让那个是也再过来吗,他就是个浪荡子,精研男女之情,把否然都带坏了,你怎么当师父的?!”
算无遗白眉抖动半晌,看向否然。
十宗主和十二宗主愣在门口,十宗主突然出声:“是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