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是你……”
“是谁……“
“死的是谁!”
话音落地,姚世青头皮迅速鼓出个个肉髻,几息之间变为无数人头,同时张嘴,吐出蠕虫,洪水一般淹没了故今。
“!”
故今捂着嘴大口喘息,瞬间跳下床,冲出房门:“呕!”
“呕咳咳咳咳咳,呕!”
她目光散乱,呼吸急促间灌入大口空气,忽然猛退几步,片刻才看清吐出的不是蠕虫,只是白天吃的东西罢了。
她往后一靠,跌坐在台阶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故今,故今!你怎么了!”
阿猫刨开窗户,小碎步跑来,脊背蹭着故今小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跳到故今膝盖上,鼻头去顶故今的脸:“你留了好多汗!你是做噩梦了吗!”
故今抱住他,摸着他绒绒的毛,呼吸沉下来:“没事。”
“你怎么没睡觉?”
阿猫喵喵觑着故今,踩了踩爪子趴下:“对不起故今。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救非厌呢?”
“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
阿猫低着脑袋:“行侠仗义,究竟是什么呢?”
故今摸摸他的脑袋,轻笑一声:“有这个想法,说明你长大了。”
“行侠仗义是什么,要你再长大一些才能知道。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了。”
阿猫蹭蹭脑袋,翻身露出肚皮。
“做正确的事情吗……”
*
故今和红棠从蛇玉房门出来:“他们两个傍晚应该就能醒了。”
“故今姐姐,多谢你给他们疗伤。”红棠又皱起眉:“昨夜,除了那些少年,并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个‘邻居姑娘’,我感觉……地缚妖的传送地不止一处。”
故今思忖:“姚府的老爷姚世青我曾经接触过,只是普通又托大的凡人,根本没办法驱使地缚妖。搜刮少年和幼童不过是姚世青徇私罢了。”
“不过我一时怒气上头,直接把他……”
红棠安慰她:“不管他们借由地缚妖干什么勾当,如今肯定是不成了,方圆百里的地缚妖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故今叹气:“但愿如此。”
红棠抬头:“咦,是他!故今姐姐,他好像来找你的!”
故今回首,貌美哑侍穿了件不透的衣裳,闻言抬眉惴惴望来。
是也一言不发躲过白兰城姑娘扔来的鲜花,捏紧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回去。
经昨夜雨水冲刷,白兰阳光更甚,门前对站的男女沐浴在光中,分外晃眼,是也脚步一顿。
“……我不用人伺候。不是不喜欢你,别人也不喜欢……救了你就救了你,不需要你怎么样。”
“……那是姚世青作的孽,和你没关系。”
“放心,如果救了你们,导致你们的生活还不如在那个畜牲手底下,那我还不如不救……那就明日一起。”
“银子拿着,和大家说好,别担心……快起来,回去吧。”
是也和红着眼的哑侍擦身而过,他盯着那人,眼睛一眨不眨,而后走到故今身旁,轻咳一声:“他是……”
“那晚在姚世青府上救下来的少年。”
表面无碍,但内里千疮百孔,好在他内心坚强。
故今轻叹,横眼看是也:“我说,这次怎么又是你过来,你们宗门没有别的人了吗?你师父没找你?”
是也握拳伸出的手一顿,又默默收回来,若无其事:“什么?我师父找我干什么?”
“他没收到我给否然带的话?”
“没……”是也眉头轻蹙:“收到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看。”
他手腕一转,掏出一张纸条,故今抱着手臂,挑眉。
是也:“……”
他看了故今一眼,捏来捏去,最后小心翼翼展开纸条:“……什么?!”
寒芒一闪,纸条直接化为齑粉,飞散无形。
他眼前还印着那些大字:“禁止是也和否然相处,带坏小孩,带坏小孩!是也总给否然讲风流韵事,带坏小孩,带坏小孩!”
故今瞬间站直,去抓那些齑粉:“你撕了干什么!”
“你要是不给否然讲那些,我也不会写!”
是也脸色通红:“谁,谁讲了!我……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不归你管!”
他喊完后神情一滞,掀起睫毛看故今脸色,小声道:“况且,我,我没跟他说什么,你根本不用……”
故今撸起袖子,声音更大:“我不管?我管定了!你离我远点!”
是也:“……”
他摸着手腕的玉镯,躲过身子,声音更小:“你,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故今:“……”
是也睫毛覆下来:“……我知道了就是。”他又侧头去看故今:“你……不生否然的气了吗?”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你滥杀无辜。”
“要你管!”故今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是也:“……”
他摸着手中东西圆润的盒子,垂下浅色的眼眸。
东西……
还没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