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是非厌。
红棠匆忙赶来,愣在门口:“这……”
妖气四溢,故今单手掐住非厌脖颈,另外一只手已然妖化,尖锐的枝条硬如钢铁,抵住非厌脆弱的下颌:“你早就知道否然被抓走,甚至知道否然被抓到哪里对吧?你在白兰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眼睁睁地看见否然被抓走?!”
枝条插入,非厌痛楚闷哼。
故今绿眸已辨不出瞳孔,疾声厉色:“你早就知道!否然救了你,还打算送你回去,你却……!!!”
“住手!”
“住手!!!”
声音近在咫尺,故今仍没停止动作。
“住手!!!!!”
红棠没蜡烛,眼睁睁见否然冲向前,无奈跺脚追过去:“哎!”
衣襟被死死拽住,否然脸色好起来,神色却难看无比:“你……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故今眼角微微抽搐。
“你……”否然眼睛瞬间红了:“他们都是凡人,杀了这么多人……”他环视院子:“他们……诱拐人口,尽可送去官府,绳之以法,罪不至死!你为何要杀了他们!为何滥杀无辜!”
红棠上前:“不!不是那样的!故今她是因为……”
故今眯眼:“杀了他们又如何?!”
否然一愣。
他睫上还坠着泪珠,摇着头:“不,你,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什么?我性恶嗜杀?我蛮不讲理?草芥人命?”
“对,我是!”
“我就喜欢,滥杀无辜!我杀得还不够爽快!”
否然后退一步,疑惑迷蒙地看她:“……”
这一路,他以为自己认识扶桑了。
可此刻,他又不认识了。
他的眉深深皱起,连眸色都浓重:“你……你,你!”
“你果真……妖果真……冥顽不灵。”
“你当真……无心。”
故今:“……”
她收敛神色,笑了一声:“我?”
“你还不是要靠我这个妖活着,如果不是我……你还不知道死在哪呢。”
故今眉毛一点点竖起,眼眸也由绿变黑,暗下去,手背的捕灵阵疯狂运转,但没人在意这些变化,否然满眼只有她脸上讥讽的神情。
“我就是妖!”
单臂黑中染红的袖口滑落,青筋鼓动,故今手臂攥紧非厌,神情狰狞,面上血滴滚动:“要么他死!要么你去死!!”
否然:“那你就杀我好了!”
“杀了我!”
故今:“………”
非厌扑通一声,呛咳着倒地。
阿猫:“呜呜呜呜!你没事吧!”
手臂无法抑制地颤抖,肌肉抽痛,故今把手臂掩回袖内,撑起下巴,斜向下睨着否然。
“啪嗒。”
红棠疑惑伸手:“下雨了……”
雨连成细线,埋入故今深邃的眼窝,顺着黑睫勾出一滴泪,扩大了她无边的黑眸。
雨滴无声化手,拂净她脸颊的红色血滴,晕成粉色,脱离。
故今单臂一挥,血水混着雨滴溅在否然身侧,她擦身而过,几息消失在门外。貌美哑侍忽而脱下轻纱,追上去。
轻纱罩着二人的头顶消弭在雨中。
否然愣愣望着那个方向。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故今就没有灵力了,根本杀不了非厌。
红棠掐诀撑起雨幕,看了眼身后:“你……误会故今了。这里其实是因为……”
非厌眨掉眼里的雨水:“抱歉,衣服脏了。”
“故今姑娘……是妖?”
阿猫查看他的伤口:“呜呜呜还管什么衣服,你的伤………伤……咦,都好了!”
他擦着眼泪,迷茫道:“故今是妖?我才知道……”
非厌看着手心——————那里有一个狰狞的疤痕,而就在那个故今掐住他的时候,奔涌的灵气疯狂涌进他破败的灵脉,一瞬间就将枯竭的身体元气弥补,外伤全部痊愈。
他眼神晦暗地握拳,抬眼又恢复成了那副虚弱苍白的模样:“劳烦了。”
*
雨声阵阵。
这几日的酝酿终于浇落在白兰。
故今换了身衣服,擦干头发,垂眸枯坐。雨声稍歇,她骤然抬手。
捕灵阵停了。
身体里的灵气不断充盈,故今眼眸转绿,飞身而出。
非厌平躺于床,眉头紧锁,忽而睁眼,身体被拽起疾驰而飞,烈风搅合着水滴刮得无法睁眼。
半晌才停下,被扔到地上。
他抬眸,故今在他身前睥睨而望,指尖锐利:“滚!”
“不然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