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想得周到!”
众人退去,边丰田和衣卧下,勾唇一嗤,慢慢闭眼。
不对!
边丰田豁然睁眼。
故今呲着牙打招呼:“大帅,睡得真早啊。”
边丰田再一眨眼,头前排了四颗脑袋,他人被扔在地上,先前酒宴上说话熨贴的女子歪头问他:“进帅府的女子和小童都去哪了?”
他猛眨眼,迫不及待露出个笑:“这这这,贤侄是何意啊?”
骄哥狠捶一拳:“问你话!”
边丰田遭不住,窝着身子躲:“我好生招待几位,几位这是何意?!”他声音挑高,眼神不时瞄过窗外,阿猫走过他身侧,边丰田一眨眼,身侧只余一身破衣,橘色的猫抖着耳朵尖,身子一拐擦门出去。
故今撞否然:“匕首拿来。”
“……”
声音贴近否然耳边:“放心,不会弄脏你的匕首。”
什么他的匕首!分明是这妖强塞给他,一把没用的废铁,亏他还以为……
“不给!那匕首又不是真的,一戳就露馅。”
故今一哽,否然扭头抱胸,她也不能上手,只好蹲下。边丰田抬头对上一双绿盈盈的眼,蹭地后退,双脚连蹬:“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嘴硬,是等妖来救你吧……现在把你做过的事情说出来,还有救,若是等那妖,那就说什么都没有机会了。”
边丰田眼神急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太守临阵脱逃,还是我一手拉扯林波城,才让大家延续至今,你如若敢对我做什么,林波城不会放过你!”
骄哥拽住他领子,把他提起来:“究竟是太守临阵脱逃,还是你杀了他!”
风声呼啸,径直破开窗户,边丰田竟骤然发力,挣开骄哥,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圣人助我!”
“大帅!”
边丰田把住窗边,一跃而上:“黄毛小子们,我就告诉你们实话……叶辽夫妇是我杀的,我让他跟我做生意,他非说有伤天和,还劝我莫入歧途,老子本来干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还有你那个娘,要去状告官府,真是多事!而如今你看!”
“我活着!还成了林波城的大帅!”
“你那胆小如鼠的爹娘在地府后悔去吧!”
“进入府内的小童和女子早就进了圣人的五谷庙。”他狡诈一笑看向故今:“你这么有能耐,向他去要吧!”
说完,跳出窗子,带着哭腔:“圣人哪!有人要杀你啊!”
骄哥阔目赤红,不发一言,当即推开窗子。
宽广的院子竟是放不下来人,巨汉推开边丰田,双目俱红,眼睑下耷,双臂一震,巨臭袭来,阿猫悄悄在一侧出现,伸爪子点了点。
巨汉张嘴狂啸一声:“边丰田你个废物,答应的上桌迟迟不送,今日我自己来取!”
边丰田大声张罗:“快拿着武器,去帮圣人!”
骄哥张嘴,下唇鲜血淋漓:“边丰田,哪里走!”
院内地砖应声迸裂,边丰田喊来帮忙的人还没到近前便被巨汉脚下踩裂的石块击中倒地,形式一片混乱,腥风四起,巨汉的吐息都带着血红之色,熏的人眼热几欲流泪,否然在吐息中面色惨白,神情却冷下来,又浅又大的琥珀色猫眼盯着巨汉,紧抿着唇,眉间郁郁地捏紧拳。
斗篷罩下,否然眼前一黑,身子被扳过去:“进屋,马上结束。”
他扒下斗篷,仰头去看故今:“他是今日那头猪妖,你……”
高挑女子正低着头将手上的绷带拆开:“嗯,我知道。多谢你和阿猫帮我治伤,有你们帮忙,确实好得快。”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完全恢复了白皙和光洁。
否然低着头,快速抬起:“叶如娇对付不了那猪妖,退进屋内,先跑……”
故今看着拉住衣角的手,神色放缓,抿着嘴笑了一下,而后半弯下腰,快速捏了捏否然的桃心脸:“你担心我啊,我可没那么傻,当然要找帮手啊。”
否然挣开故今,瞠大眼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哪有帮手……”他看着骤然离开手心的衣角,听闻故今声音:“阿猫!”
阿猫跳上墙,奔跑而叫。
骄哥同猪妖角力节节败退,但他目标也不是猪妖,而是人群身后的边丰田。
“圣人,当真无敌!”
“圣人,圣人上啊!”
猪妖红眼中俱是着黑斗篷的小童。今日他又细细看过,绝妙口感已然浮在舌尖,这数十载,他也看过不少人书,犹喜吃食一道。
色香味俱全,今日便是绝了!
生吞门前女子,权当开胃小菜,破开那道木门,既被称为圣人,那便是做它一桌满汉全席,享享人间至圣之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高挑女子近在咫尺,手中是根筷子,绕着圈点在他眉心:“停。”
他红眼聚在眉心一点,又散开,盯着女子狂笑,咧嘴张合去咬:“停?你死都不会停!……???!!怎么动不了了?”
目光瞟向身边,一根布满褶皱的巨腿轰然落下,边丰田的人连滚带爬远离:“啊啊啊啊,象,大象,怎么会有大象?!”
猪妖低头,一根象鼻捆在腰部:“区……区区,一只象妖……”象鼻不断收紧:“又能怎……?!”
一只,两只,三只……
数只大象踩着破碎的砖片转过眼,注视着猪妖。
“修行不易,理当珍惜。”
“化形为灵,尔为……孽畜。”
孽畜。
这是猪妖囚于象腿之中,听到的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