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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宗请凡人来收拾塌陷的山，并非是他们自恃修士身份不肯沾灰，而是山下许多村民靠天吃饭，这个季节营生少，收入少，家里人吃饭嘴多。万象宗把宗内一些事物分散包给凡人，一是能让凡人有报酬，好歹挨过一段日子，再者也是宗内灵气浓郁，凡人有些病痛也能好得快些。

故今不想知道，不过要不是万象宗这么善良，她也没办法借机下山。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弟子口中所说回去休整的凡人，见她一个姑娘家走在路上，自然是带了故今一路，又在比较繁华的城镇将故今放下了。

“注意安全啊，姑娘！”

拜别他们，故今就进城了。

阳云城。

城内倒是热闹，走卒小贩，餐阁茶肆，一阵阵香气飘过来，故今久违的感觉到饿了。被困那么多天，想来原身一棵树，要么吸点地下水，抽点无公害化肥，人的吃食肯定是没有的。

她看人，人也看他，

时人举止多内敛，民间或女子莲步移，遮脸羞怯，或郎君借扇打量，有礼作揖，都不似故今挺胸昂首阔步走，注视着人视线就不放。

实在古怪。

那摊边小贩对上故今的视线，几欲抬腿就跑，故今大步过去一个矮身拦住他去路，挑了挑眉：“小哥走南闯北，见识应该颇多吧？”

小贩从来只听说过登徒子调戏良家女，没听说过良家女……良不良先不说，这女子强硬拦住去路，应该怎么办呢……

小哥眉毛皱得紧紧的，缩着肩膀和脖子将后背贴在墙上：“算，算是吧。”

“哦？”故今来了兴趣，上前一步：“那你可知哪里的妖最多？！”

“哐”一声，小哥直接坐在了地上，哆嗦着嘴唇：“妖，妖……”

故今看他样子，索性也蹲了下来：“对对对，妖。”

小哥两眼一翻就要撅过去，故今正纳闷，小结悠悠出声：“宿主，你的眼睛。”

那小哥方才没看清故今，这一看见故今的绿眼睛，联想她问的问题，以为故今这妖要在闹市之中大张旗鼓地吃了他。

故今眨了眨眼，拍了一下小贩：“小哥，我是个捉妖师，下山历练，一只妖没抓到不好向师门交代，这才来打听，你别害怕。”

小贩听她言语，缓了缓，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人年约二十许，细长的眉随着眉骨折出棱角再落下，眼神又亮又利，翘着嘴角跟他说话，那眼睛……那眼睛分明是黑色的。

小贩怔了怔，后知后觉红了脸，支吾起来。

明明不知道，但他想和这，这位姑娘多说会话。

“我，我不知，但有个地方一定会知道。据说在鬼市，任何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鬼市……”故今皱眉，还要再问，一道不熟悉的声音响起：“无稽之谈，鬼市传说，以讹传讹。”

声音稚嫩，四个字四个字一大喘气，小贩越过故今看过去：“……谁家小孩。”

“？！”故今猛地回头。

否然面如金纸，抿唇跨步，双拳紧握在身侧，直直盯着她。

故今欻得站起来，否然抿着嘴角倔强仰头，故今斜歪着身子蹲下，歪头：“你去过鬼市？”

否然迅速收回眼神，抓了抓身上的储物袋，扭头不再说话。

故今：“……”

气笑了。

她问小结：“他怎么跟上来的？”

小结：“……不知道。”

故今：“……”

更生气了。

这气如果能和她灵力一样消失的那么快就好了。

否然眼神微动，看着路上不停的行人，咬住了下唇，面上透露几分罕见的迷茫。

三教九流，烟尘火气，他从未接触过，路旁五大三粗的汉子聚在一处，借着支撑摊位的木柱打量他，对上否然的眼神，带着刀疤的糙脸一愣，却仍未移开视线。否然皱了皱眉，耳旁刮过一道风。

“！”他还未拧过头，故今的背影已经跑到了他身前，否然一怔，踩着掐着金丝的云履迈开了腿。

故今抡起两条腿疯狂跑，声音遥遥传来：“小哥，多谢！”

摊上的小哥看着一大一小追逐的身影，悠悠叹气：“原来……有孩子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不管这小鬼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绝对不能被这个小鬼缠上！

至于这个捕灵阵，总有破掉的办法。

夕阳余晖慢慢隐没，故今把掉在身前的头发捏起甩至背上，侧身看了看身后，晃了晃头道：“就那个小不点，两条腿还没我小臂长，能追得上我才怪。”

得意一笑，故今踩着步子，小结少见的主动开口：“宿主，你今晚打算住哪？”

“当然是客栈啊，无论是书里还是电视里，主角一行人都住在客栈，然后会出现各种意外。我当然也要住，万一出来妖在百妖谱上登记，那不是更好。”

天色渐晚，说完故今就兴致冲冲的开始挑选街道两旁的客栈。

小结：“……你有钱吗？”

故今：“……”

好吧，故今，一个平平无奇贼能跑的穷光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