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洲听见后这次松下一口气,坐在了她的对面,“要是真的不好吃就和我说,我重新做。”
我重新做。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话了,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其实都已经在这一刻解开了。
譬如,他还喜欢她;譬如,他还记得她的一切。
要不然也不会踩着这个她总工作的点给她做一桌子和从前口味别无二致的汤与甜点。
这场饭吃的很顺利,除了姚窕很疑惑他之前不是不喜欢浆果类的水果,怎么现在开始喜欢吃了呢,还没有那种嫌弃的表情之外,就是他的手艺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呢,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咖位的明星应该是那种养尊处优,家里请好多阿姨来伺候的吧,反正姚窕是这样的。
“手艺有没有退步?吃着还习惯吗?”
男人试探着,帮她舀了一碗汤,送到她面前。
她的早餐喜欢吃很杂的东西,单独有干干的三明治,最好还要有面,最好还要有汤,喜欢的水果是必须的,喝的牛奶之类的再说吧。
反正这么一顿下来,如果都是一个人准备的话那还挺麻烦的,所以姚窕家里经常是两三个阿姨在,有时候是一个人,不过这种情况也多,现在是这样。
“你还挺喜欢做饭的。”
内话就是,如果不爱做饭的话现在估计他的不会保持的这么好。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好像彼此是那种无话不说毫无距离感的好友,许久没见,终于把之间想说的话给表达出来了,只是两人之间是有一道隔阂的,这种距离感看不见摸不着,却都默契的不越过那条红线。
吃完后的洗碗时刻,两人一言不发却能默契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分配好一切,姚窕自发的将盘子收拾进水槽,随后坐在了餐桌上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对接上的事情,季之洲则是直接走向厨房开始洗碗,调了调水温后就接着洗碗,结果手刚接触了沾了水的碗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的袖子没有挽上去,又原路返回到了姚窕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将手送到了她的面前,显而易见就是——帮我挽袖子。
姚窕紧接着放下手机,却没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而是就这样将聊天记录的页面毫无保留的放在了桌子上,条件反射般的帮他挽好袖子,这才接着处理自己的事情。
季之洲达到目的之后暗爽的接着回去洗碗。
一切都发生的很“连贯”,就像是那种游戏中早就设定好了代码,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开始触发剧情,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到甚至有些诡异、俗套。
季之洲将厨房的门关上之后心情好的甚至都哼起了歌,这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心情既然还能这么愉悦,好像比之前拿奖,工作上获得认可还要让他觉得开心。
哼起歌曲的时候,洗碗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独处的时间也随之溜走,当季之洲转头看向姚窕的方向时发现她还在,心就安定了下来。
还好你还在。
我还有话没说呢。
这边姚窕拿着手机也不全是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那边裴婧发来的消息,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吐槽和哥哥的事情之外,裴婧还问了她什么时候回国,如果她不回来的话呢,她就去冰岛找她。
姚窕拿着手机想了会儿还没做决定,那边裴婧就问她是不是去看望Luna了,询问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这倒是提醒了姚窕,昨天没有问是因为他生病了,也不好纠缠着骚·扰一个还在生病的人,心说Luna估计是出去旅行了,或者还有很多种可能,毕竟她是那么爱自由的一个人,总能轻轻松松就让人寻找不到她的踪迹。
她也想着今天问季之洲来着的,这边又正好看见季之洲从里面出来,小臂上还挂着水呢。
姚窕就没第一时间回复裴婧,而是转而询问季之洲。
她收起手机,平淡的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畅聊家常,“Luna呢?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又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她总这样有活力,甚至一点都不像个头发白花花的老人。”
姚窕的语气甚至都有些难以察觉的宠溺,这人就是个老小孩儿,贪玩、贪睡、贪吃。
对上女人真挚又期待的目光时,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眼神躲闪着甚至像个犯了错正在原地踌躇的小孩。
姚窕笑了,以为是老太太又跑到什么不太为人所知的地方玩儿,像是个监护人一般的宽慰道,“你也不用怕我生气,没事儿,说出来吧,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顶多骂两句老太太再说几句你,我也不会太唠叨的。”
姚窕姿态轻松的坐在椅子上,模样都柔软了些。
季之洲看着女人笑脸盈盈的,眼睛亮闪闪的揉了光,就更加舍不得伤害她让她的期待落空。
直接告诉她Luna不在了?还是骗她说了Luna出去远行了,这段时间回不来?
可是无论怎么说他心中都会有个挥之不去的大疙瘩。
他怎么舍得这样欺骗一个满心期待的小孩?他怎么忍心伤害这么一个不说话却看重情谊的姑娘?
这甚至是季之洲第一次觉得很挫败,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呢?现在让她愧疚的去面对Luna吗?
季之洲心理建设许久,拉出张椅子,坐在了姚窕身侧,从口袋中拿出刚才拿在手中的纸张,“这是她留给你的。你看看吧。”
年迈的老人总是格外期待翌日的阳光,按照Luna的话就是——你永远不知道第二天熹微的光你还能不能等到。
所以老人斟酌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笔一划的写下这样一句安慰她的话。
——亲爱的,我知道我时日无多,可我还没讲完我的故事,但你可以续写你的故事。
——再一次,替我追寻晨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