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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哗哗的水声似乎蔓延到卧室的每一处角落。
姚窕侧躺在床上累了一天一晚上,现在只觉筋疲力竭,呼吸都是微弱的,身上是刚冲洗过的干爽,舒服但确实困。
她本想等着霍孑出来,没想到阵阵哗哗声让她就这么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霍孑在发现她睡着时特意将动作放缓了,就是害怕打扰到她,谁知自己刚蹑手蹑脚爬上床的时候,身后的姚窕就警觉地醒了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望向彼此。
还有点心虚在。
“怎么不继续睡?”
霍孑率先做出反应,倾身靠近她,双手捧住了她的面颊,轻轻的揉搓着,他的笑容总是很眼光,容易让姚窕联想到正在上学心思单纯的学生,姚窕还挺喜欢这种纯粹的感觉的,可这与她知道霍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并不冲突。
既然什么都做了,姚窕也猜到了他的意思,自然对他后面主动伸手找她要东西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只要能把那个业务拿下来,我就能顺利把那个人踩下去。”
霍孑说。
姚窕翻了个身,见怪不怪了,不就是想靠着她这个近水楼台吃好处吗,行呗,反正也不是自己公司的事情,无所谓了。
“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这边完全处理完了再告诉你。”
霍孑说,目光深远又悠长的望着一处出神,眼神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狠厉。
姚窕闻言目光冷了下来,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换了个姿势,“你不是你们老板的助理?你想做什么?卖公司啊?”
女人打趣,话语中透出了些难提示,是在告诉他被乱来,她还要合作呢。
霍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的博弈就是能通过片段的只言片语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心思,不过的确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反而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然不是了,”霍孑轻笑一声,想要打消姚窕的疑虑,“我还要多干一段时间呢,这公司倒了对我来说得不偿失,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况且这季老板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可不得搞死我啊?”
霍孑将双手枕在脑袋下,轻快许多,“我一开始也不是总裁助理啊,我是被调到这里的,不过呢,很快就回去了,我想要解决的是我公司的竞争对手。”
女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没什么表态,“下次见面不会就是什么COO、CQO了吧。”
姚窕语气淡淡,反正无所谓,只要不影响自己公司就行了。
霍孑躺在她身后,“借你吉言吧。”
长夜漫漫,仿若一场冗长的梦魇。
床头黑屏的手机静静的躺着未读的信息,另一端联系人,此刻的心迹却远不如此刻雪落般无声。
爱情大抵是经不起考验的,而作为他人爱情的见证者,季之洲很久之前便知道了这个道理,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认为以一概全的事情是对的,大概是涉世未深,又或者是看到幸福所以总是抱有侥幸的心态——或许自己会是个例外。
凌晨三点的京北很冷,从暖和房间到室外的季之洲还不能很快适应,瞬间被温差给冻得深深吸了口气,身边的工作人员胡乱抹了把脸,打着哈欠叫了声“季哥”便匆匆离去,背影融进雪雾之中,随后消失在他的视里。耳边安宁,雪还在往下坠,季之洲拢了拢围巾,耳边只剩下雪落下时簌簌的声音。昏黄灯光下,城市依旧充斥着车市马龙市侩的声音,在一片雪白中,季之洲伸出白皙却经络分明的手,接住了一片银白,慢慢的、眼睁睁看着它在掌中融化,化成一摊水。
下一刻,脑海中出神的浮现出手机中出来的那张照片,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寒冷疏离了起来。
陌生号码发送来的消息总是带着刺,他收到过很多陌生号码的留言,有安慰的、有温暖的,可大多都是些难听的咒骂之言,污秽的词语不堪入目,季之洲早已习以为常,觉得一切都扎不伤自己,可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收到自己认为至亲之人的利刃。
静静躺在手机中的图片连一句话都没有附带,就那么清晰的停留在里面。
姚窕的侧颜、和那个男人相拥亲吻时,眼尖的季之洲看见了照片中露出的一角,碎发中能清晰的看见女人耳朵上还带着他送的耳环,红色的、闪着光,异常刺眼。
他就这么站着,不知道在雪中站了多久,连雪落在肩头、发梢甚至积了薄薄的一层都不为所动,偶尔有车辆路过,车灯将他的身拉长又瞬间碾进厚厚的雪地中,就这么直到指尖冻到发僵,身后拍摄棚的人全部走干净,季之洲觉得头有点痛了之后,才缓慢抬起脚,往车中走去,雪踩在脚底,发出“咯吱”的声音,一步一步,他的心中似乎有些东西也随之坍塌。
彼时他的左手早就仿若冰雕,甚至透着红肿,和他猩红的眸子一般无二,他在车中坐了许久,拿着早已黑屏的手机,不知在徘徊些什么,心中大概是有些不认命,总觉得“万一”呢?
他很想要冲到姚窕面前要个解释和说法,却又早已看清了前方的结局,只能无力的垂下肩膀,眉峰皱在一起,在路灯下似乎泪都在闪着清冷的光,整个人就如同大雪中独立的雕塑,透着寒又疏离。
心说,早就猜到结局的事情,为什么最后还是会觉得那么伤心呢?还有、京北今年的雪真是格外的冷啊,将他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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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出奇的好,霍孑很早就起回到了自己的套间,姚窕的身边凉了一片,下意识往身边抹了一把大概知道是他走了,正巧这个时候她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是时候起床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屋内的窗帘厚重,房间内除了手机屏幕的蓝光屋内一点光线都没有,昏暗的房间之中,让人分不清白昼与黑夜,脑袋待机几秒后,昨天的记忆才一点一点的涌入脑海,像是在脑海中奔腾的野马,冲击的她脑袋生疼,“恢复”记忆之后,她并没觉得任何别样的情绪,仿若昨天发生的所有都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眼时间,却收到了来自男友的信息轰炸。
姚窕平静的、定定的看了眼手机,终于在半分后作出反应,拿出手机回复她的小男友。
大多消息都是他发来的,他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在淞渝忙多久,自己大概这边的工作两三天结束,可以飞过去找她,问她具体住在哪里。
姚窕怔怔的看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他过来了,自己这边就只能和他在一起了,她却不甘心只他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个酒店,说自己这边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回来,工作很快的,再说自己也很忙,公司上还有很多东西等着她来处理,不需要他来,他只需要好好完成他自己的工作,在京北等着她就行了。
编辑完消息,她确定了一遍自己的措辞没有任何温问题和漏洞才发送出去的。
手机息屏的瞬间,陡然手机铃声又想响起,给姚窕吓了一跳,有电话进来,还是令她觉得心虚的霍孑发来的。
霍孑打电话来提醒她该起床了,今天他也会和她一起去厂里的,让她万事放心有自己。
姚窕当然不信这个,心中还是识破了这些讨女孩子欢心的伎俩,想直抒胸臆的问他:你能帮我什么,你既不是老板又不是什么经理负责人之类的,有你一个助理到底在放心什么?
当然,最后姚窕忍住了,毕竟这样说确实很不给人留面子,只敷衍的回了句“OK”就没看手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姚窕发送消息给季之洲之后,季之洲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像是手机不离手,就等着自己回复一般,不过姚窕只大致看了眼信息,两眼就挪开目光,随后将他设置为免打扰,不去看手机,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