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临跟着师伯到内堂,师爷已经起身,坐在桌边对他打量。
“嗯,长得不错,可惜已过了练骨的年纪,再学也来不及了。”
师伯坐到师爷下首,也对他打量。
“你是怀山的儿子?看来长得像你娘多些,她是什么样女子,竟能得怀山青眼?”
这话说的,李江临可不乐意听,母后乃相府千金,人人夸赞的才女,更是母仪天下的太后,怎是她得赵怀山青眼?况且……他一直也不觉得自己是赵怀山的血脉。
“我母亲乃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她虽说不会武功,可论谋略决策,不在男子之下,师伯说她得赵怀山青眼,我觉着未必,兴许是赵怀山死皮赖脸地看上我母亲。”
此言一出,师伯和师爷震惊的瞳孔都瞪大了,师伯怒气冲冲一拍桌子。
“黄口小儿!怎能直呼你爹姓名?”
李江临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倒有几分霸道凌厉与他那张俊脸浑然天成,根本不像个乞丐能有的神色。
“赵怀山不是我爹。”
屋内气氛凝滞,空气中仿佛生出一丝寒意,师伯和师爷对视一眼。
“怀山将他的玉佩都送与你娘,足见对她重视,若非你是他们的亲骨肉,为何你娘死前会把它交给你?”
这也是李江临的困惑。
但他仍旧摇摇头。
“我不信,我娘知书达理,恪守妇道,是世间少有的好女人,况且在我之前,她和我爹已经生了个哥哥,难不成,我是私通所生?”
师爷和师伯眼神变化。
那两块玉佩虽然重要,但的确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赵怀山是知情的,所以也无法定论他们二人关系,但若不是这层关系,为何赵怀山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在一个妇人手里?
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师爷眯着眼道:“你可要想好,若你认赵怀山这个父亲,不光我青衡派上下,就连整个武林门派都会对你照看有加,若你不认……你口中的爹也不认你,你可什么都没有。”
李江临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母亲人品贵重,我相信她不会做对不起父亲的事,此番……让二位失望了。”
师爷脸上却毫无失望神色,师伯眼中也没那么大敌意了。
李江临不知他们在想什么,怕自己得罪了人,赶忙又拜拜。
“不论我是谁的孩子,你们是屏儿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我自打流落街头身无长物,没有贵重东西孝敬,今日去溪边垂钓,打了些野味儿,还望长辈们不嫌弃,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把食盒放到桌上,一打开盖子,鱼羹和小炒的味道飘出来,桌边立刻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师爷瞧着那鱼汤,眼色如同白玉一般,连连点头。
“哎呀,这是鲜鲈鱼吧?还有银鲳?哈哈哈哈,你小子……”
师伯也无奈地笑笑。
“你师爷就爱吃鱼,这些时日山上忙,我没时间做,今儿被你小子歪打正着,罢了罢了,别的不说,你信你娘,维护她的名声,是个孝顺孩子。”
师爷也点头,朝师伯吩咐。
“去,把桃树底下那两坛云中露给我拿来。”
师伯一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你是说埋了二十年那两坛吗?玉潭派掌门来了您都舍不得拿出来,这小子……”
“就是那两坛,去拿来,我跟臭小子好好喝上几杯,聊聊屏儿的事。”
一听是这事儿,师伯恍然大悟,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酒坛回来,伺候师爷用饭。
李江临礼数周全,给长辈倒酒敬酒,三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些武林门派、山下见闻、边关局势,甚至朝堂传说,李江临竟然句句都有回应,还颇有见解。
师爷和师伯频频点头,眼见是越来越喜欢他。
喝到尽兴之处,师爷砸吧砸吧嘴。
“臭小子,你跟屏儿进展如何?”
李江临急急吸了口气,耳尖泛红。
“我,我……”
师伯给他倒酒,劝着又喝几杯,他脸颊红的像涂了胭脂,迷糊糊地开口。
“我倒是对她上心,可不知她对我如何,这个没良心的直肠子,平日也不爱说话,我,我好苦,师爷,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屏儿性子沉静不爱说话,心里想什么别人看不透,倒也正常,你不如直接同她说明心意?”
“我说过要娶她的!可是她拒绝了。”
“哦?”
师爷和师伯眼睛都瞪大了,身子往前探了半个桌子,竖起耳朵听。
那日赵银屏受伤,李江临说过,等她认祖归宗便向她爹娘提亲,如今她已认祖归宗,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可他心里忐忑,怕她不答应,若再被拒绝一次,做朋友都难了。
心中事说给长辈们听,师伯也不知所措。
“我亦未娶妻,连女人都不认识几个,帮不上忙……不过你师爷有大智慧,当年追求他的女侠,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