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次,她今年才高二。”
这的确是一个频繁的数字。
“这个病治不好吗?”
“很难,她已经无法与自己和解了。”
“什么意思?”
“她厌恶自己病弱的身体,也排斥我们对她的关爱,更受不了其他人对她的同情,她和我说活着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可我们身为家人又怎么舍得看她这样死去?”
江闰延红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模样,我的心口也随着他的话一阵阵抽痛。
我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可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是常常问我为什么有胃病还不爱惜自己的胃吗。”
“恩。”
“因为我妹妹嫉妒所有健康的身体,我生病以后她才没有那么排斥我这个哥哥,也慢慢允许我进入她封闭的世界里,我不可能真正搞垮自己的身体,但我需要一个理由拉她出来。”
我没想到江闰延胃病的由来是这样,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我相信你妹妹会好起来的。”
江闰延抬眼看着我,可我觉得他的眼神又仿佛没再看我,好像是放空的,又好像透过我再看别人。
“我曾以为我妹妹是真的阳光快乐……”江闰延停顿了一会儿,继而低声缓缓道:“时允,其实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如果我妹妹也是像你这么乐天的性格就好了,那她或许就可以坚强的活下去了。”
江闰延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对我兜头浇下,让我一下从暧昧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他对我变得亲近,是因为我的性格让他得以慰藉?
江闰延并没有喜欢上我,他对我没有任何狎昵的心思。
我以为他对我有一些心动,但归根到底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明明很清楚江闰延是直男,也曾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有过多的遐想,要清醒,要控制,要有自知之明。
只是人又怎么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本心,感情本来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东西,我想过江闰延不可能喜欢我,只要对江闰延产生乱七八糟的念头时就会想,也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可江闰延对别人都那么冷淡,就只对我特别温和,也只和我特别亲近。
就算我每天提醒自己,还是会无法克制沦陷下去,更何况我也有意让自己不去看清罢了。
虽然是我会错意,可谁又能抵抗得了江闰延的温柔?
我的心跳徒然变得很快,甚至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我没想过江闰延不喜欢我会让我打击这么大,又或许是我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很喜欢他了?
我泄气般的收回手,低声道:“我也是有很多烦恼的。”
江闰延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声道:“你的烦恼都会解决的。”
我一阵鼻酸,垂下眼没有回应他。
以往心思敏锐的江闰延在这一刻却并没有发觉我情绪的异常。
或许直男并不知道和gay之间的相处是和普通男生不同的,太过亲密,太过关心都会让gay误解,更何况江闰延还是容易让人心动的大帅哥。
我侧头去看江闰延,他正在喝着我给他买的果茶。
怪只能怪江闰延实在太帅,路灯将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俊美,江闰延垂着长而密像是羽扇一样的睫毛盯着草地发呆,我盯着他发呆。
我们就这样互相安静了一小会儿,在江闰延重新抬头看向我时,我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知道自己应该要和江闰延保持点距离了,我和他做不了好朋友,因为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他。
后来我心不在焉的和江闰延聊天,他终于发觉我情绪不对,问我是不是太无聊了。
我说好像有点累了,他就说送我回去。
我刚想拒绝,江闰延手机也正好在这时候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说他妹妹醒了。
我就顺着这个理由说:“我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送我,你还是先去陪着你妹妹吧,今天我好像也不适合去探望她,下次有机会可以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刚说完呢,江闰延的妈妈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也就没再坚持,陪我走到医院门口,然后一直等我坐的出租车开出去了,才转身往回走。
我透过后车窗看他回去的背影,又觉得心口酸涩了起来。
心情变得十分烦躁,很想找点什么发泄一些。
然而我翻遍通讯录,才发现自己连个可以叫出来喝酒的朋友好像都没有。
倒不是我不讨人喜欢,只是我自己不怎么社交而已。
手指停留在鹤景洲的名字上过了好一会儿,最终我还是选择锁了屏,和司机说去另一个地方,然后报了我唯一知道的一家gay吧的名字。
今晚特别想要放纵一下,我想去酒吧找个人一夜情。
只是我没想到会遇见顾星牧,也没想到最后还和他滚到了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