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李宝栋这般随性，也从没有过和哪位相见恨晚，便邀人一道回宫的。

眼见魏云昭也面露为难，李宝栋心道小侄女终究是年纪不大，涉世未深。

便好心开口，替她解释一二。

“云昭姑娘莫要在意，煜儿尚且年幼，说话未经思量，故而……”

李宝栋还没把话圆回来，李星煜已经理直气壮地打断说辞。

“二叔才是见外，皇奶奶前阵子在凤仪殿，亲自将阿昭赐婚于我，阿昭理应算是自家人。”

“噗——”

李宝栋惊得瞪圆了一双丹凤眼，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口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已有半数喷吐出来。

李星煜未作理会，自然随意地夹了块沾了汤汁的清蒸鲈鱼，吹的温度合适入口，这才放到魏云昭碗里。

见李宝栋好容易回过神，作势要开口，李星煜语不惊人死不休，又给自己补充了句。

“父王今晚也已经允我，自明日起，阿昭便随我一道，居于东宫。”

“咳咳咳！”

李宝栋这口茶水呛咳的更厉害了。

他今晚的心思全系在繁花楼的赏花宴上，宫宴什么的也是早早离席，并未上心。

可他同样为皇后嫡出，李玄之子。

宫宴上的兴师问罪，风云暗涌，即便他不在当场，也并非充耳不闻。

李宝栋背光的脸色悄然变幻，眼中倒映的灯光明明灭灭，心如电转，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试探。

“煜儿……怎得突然想起，让云昭姑娘入宫小住？”

“自是因为阿昭如今随我一道入崇文馆读书。”

她答得流畅自然，还有些碎碎念的势头。

“我观阿昭自入崇文馆伴读后，天寒地冻的还要每日早起，候在宫门外，眼底都有些憔悴了。”

她眼里的疼惜倒是毫不吝啬，不过这神情出现在一个八岁的孩童脸上，着实有些滑稽。

李星煜全然不理，继续念叨，“二叔应当也知晓崇文馆的课业繁重，煜儿自是舍不得。”

李宝栋闻言，笑着责怪，“你这小家伙，早也不说，晚也不提。若你早早报来，云昭姑娘今日入宫便可提前收拾，何需再多折腾一遭。”

李星煜却是皱着小眉头不认，嘟囔着还嘴。

“二叔这话听着怪怪的。此事煜儿昨日便同父王提出来，分明是父王拖延，怎得成了煜儿的不是？”

“这……”

李宝栋被耿直的侄女噎得没了话说，拿起筷子给自己夹口菜吃，一并掩饰尴尬。

“总归……”

魏云昭适时开口，“是云昭僭越了。”

虽说这场拜会是她主动要求，李宝栋也说无需拘泥身份礼节，但她少有的几次说话，皆透露着从容得体。

倒不能就此盖棺定论，说这魏家的姑娘宠辱不惊，但那一两分与超出年龄的沉稳还是有的。

李宝栋把眼底的欣赏悄然压下，厅中四位姑娘的演出也将将落幕，小厮敲了敲雅间的木门。

“贵客今日慷慨，掌柜的让小的来问，清韵姑娘可否登门答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