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思考很久了。
他是见过司徒长老的,并且在他离开萌学园做卧底之前,司徒长老就已经和肯豆基校长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了。
一个身居高位、掌握权力,并十分了解对抗暗黑族的中心力量的长老,竟然背叛了萌学园。
可以推测出,他对萌学园以及夸克族的损害不可计数。
雷普作为卧底,尽职尽责,秘密传递了很多信息给长老会,为夸克族做了极大贡献,按理说,对于叛变的长老,他也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才是。
但……
“你是怎么想的?”我缓慢移到他旁边,打破了寂静。
“我并没有其他选择,你也是知道的。”雷普并未抬头。
“可问题是,司徒朗在两年后还好好地待在萌学园,他的身份并没有被发现……”
剩下的话我并没有说明,但雷普很清楚——他很有可能失败了。
也许他在传递途中被发现,悄无声息地牺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到来带来的蝴蝶效应,在原本的时空中,雷普并未发现司徒朗,所以他才能潜伏在萌学园。
但我们谁也无法承担改变事实的后果,如果真是蝴蝶效应,提前揭发司徒朗导致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无从得知,有可能会减少夸克族的损失,但也有可能迎来更大的危机。
而我忽然想起,乌克娜娜学姐不对劲的那个晚上,正好遇上了司徒朗,是司徒朗带她走的。
这样看来,这次暗黑大帝附身乌克娜娜可能也与司徒朗有关,提前解决司徒朗也许会使这件事情不再发生,但我也不会来到地下水道,雷普也就很大可能不会发现司徒朗。
所以,时空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极其危险。
未知很可怕,稍微有一点偏差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我能想到的,雷普肯定也能想到。做卧底实在是太难了,不仅需要坚定的意志保护自己不被黑暗侵蚀,还需要强大的头脑做出判断与选择。
微光照耀的的空间里,少年抱臂,靠在书架旁。
“希格。”他轻轻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神,撞进了他深不可测的墨色眼睛里。
“有时候我在想,命运是否早已注定,我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创造出走向同一个结果的不同路径……即使没有司徒朗,也会有别的对立势力诞生制衡萌学园。”
他似乎并没有想让我回答,继续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一个祸害留在夸克族。”
他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卧底的原因吧,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一去不还,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揭露。
不清楚未来,但无法对当下冷漠以待。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胃部连接着十指也很难受。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传递到长老会的信息会经受司徒朗吗?”
他摇摇头:“司徒朗还没有这个权限,卧底是大长老亲自挑选的,只有他和肯豆基长老、莫奈特长老能得到卧底的信息。”
“……那要不到时候我躲在附近帮你吧,我的魔法或许能在你被发现时拖延一点时间。”
“不用。”少年抬眼,勾起一抹反派般的嘲讽的笑:“郑经盯我盯得紧,传递消息比带你吸收暗黑能量危险得多,你在附近更容易引起注意。”
我点点头,深觉有道理。
雷普想到了什么,说到:“我能看一下你那张黄纸吗?”
黄纸?灵弥迦给的那张?
我记得我只在掏口袋里的东西时拿出来过一次,他竟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没有犹豫,将纸递给他。其实我也挺好奇它到底有什么用的,说不定雷普知道呢。
少年接过黄纸,看得很仔细,眉头微皱。
他的手指紧紧捏住纸的一个小角,神奇的是,在我手里毫无反应的黄纸,仅仅只是被雷普捏住一个角就散发出一阵绿色微光。
“哇……这是什么东西?”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雷普笑着说。
只不过笑容看着怪怪的,感觉像在生成什么鬼点子。
我老实回答:“这个不是我的,是朋友给我的。”
他挑了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但又诡异地带着点惊讶。
“你的朋友和你一样也是在夸克族长大的?”
“不是,她是从人类世界来的。”我继续老实。
雷普面不改色,但感觉在想什么我想不到的事情。
“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果然如此。
“至于计划是什么,明天告诉你。你放心,我会活到夜泽尔来拿表的那天。现在,先睡觉吧。”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