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好像已经已经不再是温柔的雪花,而是寒冷刺骨的冰粒,被寒风裹挟着狠狠地抽打着玻璃和外墙,发出“喀啦咯啦”的声响。
狂风嘶吼着,发出瘆人的呜咽般的嘶吼,从窗户和门框细小的缝隙中将山中的极寒全部送入屋中。
断电大概超过10个小时了,屋内的气温骤降,几乎只有零上五度。
宁颂栀和陈炳已经拖着萧闻礼转移到一个小房间里活动。
这间屋子面积小,窗户也小,相对来说温度会比其他房间要高,但宁颂栀和陈炳还是逐渐卷着被子躺到了床上。
萧闻礼作为毫不配合的人质,得到的待遇并不怎么好,他只能躺在远离窗户和房门的地上。
虽然瓷砖地板上铺着毛毯,宁颂栀也怕他真的病死,丢了条毛毯在他身上,但萧闻礼并不觉得冷。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在他前几天察觉到自己在发烧的时候,就向陈炳和宁颂栀要过药。
那时候宁颂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退烧药?这里怎么会有退烧药,助兴的药倒是有很多,你要不要来半瓶?”
萧闻礼不知道是这栋屋子里真的没有退烧药,还是宁颂栀和陈炳就想让他保持这个虚弱的状态,省得他还有精力逃跑。
就从那两人故意让他穿着单薄地躺了好几天,萧闻礼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要不是猝不及防的停电,宁颂栀和陈炳害怕他真给冻死了,才会给了他一张毛毯。
萧闻礼一张嘴就呼出一口白气。
“咳咳咳咳——”他弓着腰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喉头火辣辣地,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他的动静吵醒了宁颂栀和陈炳,两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被,在床上翻了个身。
陈炳迷迷瞪瞪露出半个带着毛线帽子的脑袋,带这些困意轻声朝他吼了一句:“闭嘴,别吵——再吵就把你丢到外面!”
“咳呃——”萧闻礼想要说话,但烧了这么多天,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发出风箱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萧闻礼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陈炳是随口的威胁,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他没有机会去赌这样一个可能。
就算是之前他身体好的时候,在这样的暴雪天气被丢到外面,也极难生存下去。
更不要说现在他已经反复烧了好几天,没有吃多多少东西,而且在身上也只有一件薄薄的羊绒衫的情况下,就算没被绑住手脚,在这样下着暴风雪的山里,也是必死无疑。
起初刚刚停电的时候,陈炳还试图出门查探情况,但就算他在身上裹了三件羽绒服,不到十分钟还是被被冻了回来。
在那之后,他也只是每天出门一次,想看一下宁颂栀提过的村子有没有什么动静或者灯光,可惜外面的风雪太大,他稍微走远一些就要分不清方向了。
陈炳和宁颂栀这两天睡得多了,被萧闻礼吵醒后也没了困意,干脆卷着被子坐了起来。
宁颂栀揉着眼睛去拿被窝里被体温捂热了的矿泉水,就着冻得硬邦邦的方便面面饼填起肚子。
这山上的家电都要用电,如今的状况,别说做饭了,就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陈炳心疼地摸了摸宁颂栀的头:“唉,可怜我儿,又受冻又挨饿!”
他们明明是绑人的,怎么反倒被困在了山上?
“要不,咱们还是想办法下山吧!儿子,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陈炳想了想,也不管宁颂栀有没有答应,又开始往身上裹衣服,然后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拼命吞咽的宁颂栀和不断轻咳并呼哧呼哧喘气的萧闻礼。
宁颂栀这辈子只有在T市流落街头不得不去自首的那段时间吃过大苦,当然,坐牢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吃苦,但好歹每天有热饭吃。
他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面饼,看着萧闻礼,“你是不是也饿了?渴了?”
如今形势突然逆转,高不可攀的萧闻礼如今变成了阶下囚,病恹恹地躺在地上,想喝一口水,吃一口东西都得得到他的同意——虽然现在条件艰苦,但宁颂栀很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
他下床走了几步,本想从箱子里再拿一瓶水,但想了想,转身从被子里摸出了那瓶被他喝得见底的矿泉水,裹着被子蹲到萧闻礼面前。
萧闻礼看起来虚弱极了,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着,侧躺在地毯上,露出来的肌肤都是通红的,像是喝酒喝上了头,但宁颂栀知道,这是他故意为止,让萧闻礼反反复复发烧弄出来的。
宁颂栀先是伸手探了探萧闻礼额头的温度,“好烫!”
“别真病死了啊?”他歪着头看了萧闻礼一眼,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几口的矿泉水瓶,期待地说:“礼哥哥,你喊我一声栀栀,说你爱我……我就给你喝水,怎么样?”
萧闻礼的嘴唇上都是干裂的死皮和血口子。
他虚弱地睁了睁眼,舔了舔嘴唇,才微弱地吐出两个气音:“嗬……嗬……”
他的嗓子太哑了,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宁颂栀见他张了嘴,立马将耳朵凑近,本以为会听到自己的小名,结果……
“走……开……”
宁颂栀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