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在附近这片生活了一段时间,偶尔能看到肉店老板和路人对他进行投喂,从一开始能看到皮下骨头到现在变得圆滚滚,它可能一直以为小区的人都是善良的居民,没想到这次却遇到了虐猫人。
言俞越想心中越堵得慌,以至于等他走到一楼准备回头,才注意到有个青黄色的轮廓投射在自己前方。
他停,影子跟着停下。
这回,不可能再是猫,因为影子有两只清晰的人脚。
破旧的安置房周围四下再无其他人,唯有月亮的光照在楼梯口,如同一盆冷水,泼在言俞单薄的背脊。
这个影子,跟了自己多久?
言俞不敢往下细想。
此刻,手无寸铁的他无法回头,只能按下暴跳的心脏,不去在意颤抖的手尖,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告诉自己———赶紧上楼。
刚迈上一级阶梯,影子也动了起来。影子被阶梯拉长成褶皱,言俞每上一步,他在后面跟着动一步。
后背已经湿透,大脑传来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化作刺激神经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在打灌铅的双腿。
快点,快点回到房间。
一楼、二楼、三楼,随着上行的层数越高,能感受到那人离自己越近。
路过中间平台,言俞想用余光侦查,可对方太过狡猾,若不把脸彻底转过去言俞看不到一丁点儿他的痕迹。
上到五楼,影子跟到五楼。
月亮被云层遮挡,没有其他光亮,暗黑的走廊促使言俞加快脚步。
就在言俞拿出钥匙对准门孔,忽然,视野中闯入一双网面脏破的运动鞋,站在隔壁门前。
是刚才一直跟在自己后面那个人吗?
言俞把钥匙插入孔内却不着急拧开,低头壮着胆子将视线一点点往上抬,到上衣口袋,言俞不敢再继续向上窥探。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言俞正在飞速回忆厨房内剪刀和菜刀的位置,脑内计划好待会儿冲进去之后最快的应对方法。
旁边的人这会儿有了动静,手伸到上衣口袋。
言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敢眨眼。胸腔的起伏超过正常频率。
就在言俞准备推门的瞬间,男人拿出了一串钥匙。
接着找到其中一片,对准了房门。
这时,言俞终于把头抬起,发现一直在自己身后的不是别人,是那位戴着口罩的邻居。
男人用露在外的双眼打量言俞一番后,开门进入屋内。
月亮又出了,照在走廊,言俞往远处看去,再无其他人。
他赶紧进屋,反锁房门,将茶几和两把凳子抵在门口。紧接着大步走入厨房,挑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床头。
一系列举动仍无法平息内心涌上的恐惧与后怕,他打开了手机。
爸、妈、言拙,排除了一连串人后,他的手停在了陈述的头像上。
额间的汗流到鬓角,手机的光照在言俞脸上。
害怕,他想告诉陈述自己现在很害怕。
他是个聋子,他没法听到门口的动静,甚至假使有人现在破门而入,他也察觉不到。
如果跟在背后的人不是邻居,如果真的是杨长漫……
言俞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大脑不去想这些没有依据的事。
离开警局时陈述在加班,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他没有理由仅凭自己的直觉让对方现在赶过来,也无法向陈述解释杨长漫这个人的存在,何况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删掉原本要发出的文字,言俞的手指从列表上移开关掉了手机。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了下床,拿起床头的那把水果刀,右手紧攥,做足心理准备后进了客厅打开灯。
客厅没有其他人,门口的锁完好无损,没有人破门而入,看来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同一层楼的邻居。
言俞松了口气,重新关灯回到房间。
手机这时响了。
陈述:到家了吗?
事情过去这么久,人不可能再次出现,言俞安慰道自己,却整晚都没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