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能教我爬树么?”林玉竹问。
“父王叫我写五张字,写完我就教你爬树。”扶靖道,“保管你爬的又快又好,只不要给侍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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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里做伴学,规矩很多。
每日进学,林玉竹要坐在扶靖的身边,与他看同一卷书,师傅要考学的时候,大多是考对对子,要是答不出来,伴学就要被打手掌心。
林玉竹只有刚进学的时候被打过一次,虽只是轻轻三下,扶靖看了还是心疼,此后加倍努力,再没叫林玉竹挨过打。
下了学,林玉竹要去皇帝书房,皇帝爱听他背书,他在皇帝处背了书,还要到皇后那里背书,等到贵妃性质上来了,还得去贵妃娘娘的屋子里背书。
扶靖怕他累,要给他免了一切走动,林玉竹正色道:“殿下,师傅交给我们要守规矩,你是金枝玉叶,可不遵循这些,我得替你去背书,否则,皇上该忘了咱们。”
“忘了便忘了。”扶靖咬着笔头,“总不会吃穿上短了我们。”
“殿下。”林玉竹看着他摇摇头。他已经十四岁,懂得好坏对错,扶靖也已经十六,早就明了皇宫里的不易,不再作声,垂着头写他的功课。
每年的节日,休沐,林玉竹可回家呆着;日常要回相府,需向皇帝招呼。
皇帝不克扣着他,但若是次数多了,皇后便会不高兴,林玉竹每次回家后,还得去皇后的宫里请安逗乐,方才能回到扶靖那里。
整个宫里,大约只有扶靖不会阴晴着面庞了。
有一天下了学,扶靖好端端忽然昏过去,林玉竹都快吓死了,整个宫里的太医都宣进来,谁也说不出所以然,皇帝趴在床边失声痛哭,顿时屋内悲戚声不断,林玉竹淡然垂着眸,脸上没有表情。
皇家里,谁的悲戚是真的呢?
在这几声哭啼里,谁知道谁是笑还是哭?
皇帝哭的正畅快,扶靖悠悠睁开了眼。
后来扶靖对林玉竹说,他梦见了一个岛,岛上尽是些草,他孤身一人在岛上过了百年,恍然一醒来,居然有些悲伤。
林玉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问他:“那个岛上有我没有?”
“没有你。”扶靖摇了摇头,“只有我。”
林玉竹看上去有些难过,但也只是转瞬便好了,宫女进来给暖炉添上炭火,好让屋子里不太冷。
门外新雪铺的很厚,扶靖躺着不做声,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问林玉竹:“假如有一天,父王不许我再做皇子,你会随我走么?”
“那我娘我爹呢?”林玉竹偏头看他,“殿下,说些好听的罢。”
扶靖只是笑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