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啊,这位‘天才’怎么连最基本的符号也用错了?”罗星眯起眼睛,“‘天才’也会犯低级错误?”
“这是‘天才’的独家做题方式。”江棘笑道,“老师您还是,再练练吧。”
最后那四个字,她咬得更重;同时台下传来阵阵嘻笑声。
“滚!”罗星的脸涨得通红,大吼道,“给我滚到后门站着去!”
江棘本想双手插兜,但考虑到右手的伤一时半会儿也没好,塞进口袋里也疼,便将右手自然放下。
她不屑地笑笑,便单手插兜,一路晃到后门。
(五)
晚饭时,304四人组*一起坐在了一个离门很近的位置。
“今天好热啊!”艾晖的头发长长了,从去年到现在,头发已经略微超过锁骨。她没有去理发,也没有扎,“我头发都快汗湿了。”
“你要扎起来吗?”卢雅问道,“我这还有多余的橡皮筋。”
“行!”艾晖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根藕粉色的橡皮筋,便道了谢,“谢谢啦!”
“你太客气了。”卢雅笑道。
提到头发,江棘突然发现江早的头发好像还是那么长。
“江老师的头发还是这么长啊!”江棘看向她。
听到这句话,卢雅和艾晖也发现了这一现象。艾晖便问道:“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你有剪过吗?”
“没有。”江早回答道。
卢雅说道:“你头发生长的速度有点慢…是压力太大了吗?”
江早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心里都已经想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你们在,再大的压力我也能扛住。
但这句话对于她来说,太烫嘴了,所以她只好闷在心里,选择另外的答案:“压力是有点大,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
江棘立马将筷子转了一头,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那多吃点鸡腿补充能量!”
“你比我更需要补充能量——”江早说着,她正准备重新夹给她,却被江棘的筷子拦住。
“可你也要好好的。”江棘套用她在医务室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江早笑了笑,“那行。”
“今天的晚一是数学,我估计我又得睡着了…”卢雅笑着说道,“我每次吃完饭后就很容易犯困。”
“这很正常——饭后血液涌向肠胃消化,大脑供血相对减少,加上血糖波动和镇静激素分泌,所以人在吃完饭之后更容易犯困。”江早解释道。
“不愧是‘江老师’啊,懂得这么多!”艾晖打趣道。
“哪有,只不过是对这些有所了解而已。”江早笑着摇摇头。
卢雅和艾晖吃完了,便先走了。
江棘也吃完了,她刚起身,却被江早拉住。
“怎么了…?”江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常见的疑惑与清澈。
“谢谢。”江早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谢谢你把鸡腿给我。”
“只是谢谢我的鸡腿吗?”江棘故意这样问。
“不止。”江早认真地回答道,“现在人太多。晚上放学之后,我再跟你说。”
“那行,我等着。”江棘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也等着——等我给你准备最好的礼物。”
放学时,江棘收拾好书包后便对卢雅艾晖说道:“今晚你们先走吧……”不过她还没想好理由。
“我跟她有话要说。”江早却直接地说了。
“那好吧…”艾晖和卢雅相视一笑。
夜色渗透了天空的全部,几颗闪着微光的星星也来凑数,许是怕这夜晚太孤独。
她们坐在天台上,静静地感受着晚风的气息。
先开口的人却是江棘,“就在这说啊?”她笑了笑,“一点都不刺激。”
“下次五一放假跟我出来,”江早看着她,眼中是承诺的笑意,“我带你去个更美的地方。”
这时,乌云突然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一丝细腻的雨水划过江棘的脸庞。
应该要下雨了…不好!我昨晚刚洗的头!江棘心说。
俩人都没想到此时此刻会下雨,伞自是不在手上的。
华光的校服外套都是有帽子的,而江早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短袖,江棘却穿了校服外套。
可她下意识地脱下外套,却被对方轻轻推回,江早本能地想说些什么,却被这呆笨的嘴弄得结巴:“咳……你…你的背上的伤口还没好,而…而且你的手腕刚受过伤,绝对不能淋雨…!”
这些关心人的话到了江早这,好像都变得很烫嘴,那是难以言说的慌乱。
“那我们一起避雨!”江棘撑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俩人的肩上。
雨好静,静到最响亮的声音是彼此慌乱的心跳;雨好冰,冰到最舒服的温度是对方温润的气息。
此刻,好安静。
突然,雨声渐大,少女的声音却不显得嘈杂。
“我想给的不只是鸡腿!”
“我想说的不只是谢谢!”俩人居然异口同声。
雨丝还是落在了江棘的发梢上,她笑了笑,眼中是少见的疲惫后短暂休憩的温柔,但语气还是那样随便:“你先说,时间早就不早了。”
雨水坠于微光,荡起一个又一个耀眼的水花,
许是看穿了她伪装下的脆弱,江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而那些停顿的部分却是她紧张的笨拙,继续说:“你…给了我好多好多……残缺的我,在此刻被填满……”她这人不擅长表达,本应漂亮的话到她这却变成了学科术语,“如果我是棕褐色的碘,那你就像是白色的淀粉……”
相遇后却变成了恒久的蓝——就像有的人,遇见彼此后,灵魂才变得完整。
不过江早还是将后面的话留在了心中,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这样说。
“你就像水,而我像钠块。”风吹动了江棘额前的发丝,她读懂了她的意思,便笑着回应。
钠块就像一颗不安分的心,遇水的瞬间便融化了、肆意舞动着、释放自己的全部。
“可是我——”江早认真地望着她,仿佛是在下某种命令,“不要你再为我受伤。”
“行。”江棘笑笑,不过她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的心中,或许都希望这是一场永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