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快去背模板。”江早把资料翻开,递到她的面前。
晚二下后,江棘飞快地跑向校园里的一个不知名角落。
她警觉地回过头,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就翻了出去。
江棘混入走读生中,来到了一家离学校超近的便利店。
她拿起一瓶在冰柜里笔直站立着的啤酒,走向收银台,正准备付钱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的钱我来付。”江棘回过头去,发现说话者竟是江早。
江棘心中一怔,整个人都懵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收银员的声音就再次打断了她,“您的啤酒。”
“谢谢。”她道过谢后就赶紧跑,但没跑成功:她的手腕又被江早抓住,而且这一次江早还抓得更紧了。
俩人坐在学校的天台上,江棘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率先发问的是江早,她的指尖拨开啤酒瓶上的拉环,却让拉环直立。
“现在能跟我解释了吗?”江早怕她又不回答,于是死死地按住她的手,俩人十指相扣。
江棘用另一只手夺过那瓶啤酒,把拉环扯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将这瓶啤酒一饮而尽。
“她让我跪下,”这次江棘没有挣开她的手,而是用了更大的力,让她的手也无法挣脱,“我答应了。”
她说得倒轻,但江早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许多。
“为什么?”江早强忍着愤怒,“你明明……”
江棘打断了她,不屑地回答道:“没事。反正我也跪惯了,哪怕膝盖跪坏也不怕,大不了坐轮椅,谁怕谁!”她突然认真地看向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我爹打我的时候我没哭,她骂我是混混的时候我也没哭,但她说要整你的时候,我哭了。
“只要你不被她整就行。你可是一颗明亮的星星,怎能为我陨落?”江棘转过头去,擦干眼泪。
“我不许你这样。”江早的眼中满是心疼,“照你这么说,我以前也被人整过,比她还狠。那我这次被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不行!”江棘头一次皱紧眉头,“你会身败名裂,被所有人讨厌!被所有人唾弃!”
江早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一时半会竟说不出来话。
“我不准我爱…不是,是我守护的星星因我而暗淡,因我而陨落!你生来灿烂,怎能因我而熄灭?!”江棘看着她,心中满是不安,“再说了,我名声早就臭了,你没听她说吗,说我早已臭名远扬——”
“她说的话你也信?”江早忍不住打断她,“她不过是个品行不端的造谣者!”
“起码比我可信,”江棘无奈地笑了笑,“我都说话不算话了啊……”
“你不一样。”江早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哪里不一样?”江棘问道,“在你眼里,我恐怕只是一个吊儿郎当、不讲诚信的二愣子——”
“恰恰相反,”江早难得耐心地解释,“你很好,真的。你会为了朋友而堵人,你会为了我而不顾一切,你还会为了我而下跪……
“你真的很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那炽热的灵魂仿佛感染到了我,让我原本冰冷的心,在此刻也有了温度。没有任何理由,你就是很好!
“好到我可以打破一切规则,为你而建立一座‘无序’之国;好到我可以不受自由意志的控制,因你而失控;好到我自己也想不到,我会陪你干这些蠢事……”
这段告白让江棘心中本快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她坚定地承诺:“没考到一百三我人归你。”
第二天,江棘早早地起了床,最后把资料过了一遍,就自信地踏入了考场。
考场上,她写字的手青筋暴起,笔尖仿佛要与卷面擦出火花,但她只是专心地写着自己的答案。
每看到一道题,她的脑子就转个不停,生怕脑子转慢了影响答案的产出。
看到作文题“成长的伤痕”时,她将所有范文抛之脑后,把自己的故事挥洒在试卷上;没有过多的思考,没有多余的犹豫,就这样一股脑地将心中所想完完全全地转换到试卷上。
打铃后,江棘满意地交了试卷。
江棘还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而江早却早已来到了她的考场,并在门口等候着。
“你真慢啊,我都等你三分钟了。”江早抱怨道。
“抱歉啊江老师,”江棘又变回了那副讪皮讪脸的模样,“让你久等啦!”
江早并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正色道:“对不起,我昨晚…失态了……让你见笑了。”
“那不是失态,那是最动人的告白!”江棘真诚地说道。
“总之…你别告诉别人。”江早不太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不是请求!”下一句被江棘接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但是…得给封口费——一颗你送的糖!”
月考成绩出来后,江棘看着那刺眼的数字:129,不禁低下了头。
但是她忽略了,这次语文考得很难,而且她还是全年级第一。
这天上午第一节课就是王雪的,贺春静等着看江棘的笑话,但结果却让她傻了眼。
“这次语文月考的试卷很难啊,”王雪推了推眼镜,“连我都做错了一道题。但是,这次月考语文年级第一居然在我们班!不卖关子,她就是江棘。”
艾晖带头给她鼓掌,卢雅、万澄明、庞透雨仨人紧随其后。
“好了,好了,”王雪示意他们收回掌声,补充道,“虽然她没考到一百三,但她毕竟是年级第一,之前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啊!”
“江棘,”王雪继续补充,“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把你的手机拿回去。”
“遵命老师!”江棘疯狂点头道。一旁的江早,也为她由衷地感到喜悦。
而坐在前方的贺春静脸都要气绿了,但她却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赌约。
下课后,贺春静又开始作妖。
“跪吧,”贺春静笑道,“说好了的。”
“好,我答应你,别整她就行。”江棘用余光观察到江早远去的背影,正准备下跪,结果却被一双手拦住。
卢雅和艾晖正准备上前去为江棘说话,可江棘伸手将她俩拦下。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江早又返回,用一只手拎起江棘。
“江老师,”江棘的双眼布满血丝,“这是我自愿的。”
江早并未理会她说的这句话,而是直接转向了贺春静。
“你可以闭嘴了。”江早死死地盯着贺春静,掏出那张纸条,“我撕了。”
江早径直走向垃圾桶,把那张撕得粉碎的纸条一把洒下。
“你怎么可以……”贺春静话还没说完,就被艾晖打断。
“她已经是全年级第一了,这难道还不够吗?”艾晖质问道。
“可我跟她说的是一百三…!”贺春静毫无气势地大喊。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看不到别人的好!”卢雅也走了过来,“年级第一就是一百二十九,你怎么让她考到一百三!”
江早感激地看着她们,觉得总算不是一个人在反抗了。
江棘见势,赶紧揉了揉眼睛,但血丝未减。
“给她道歉。”江早皱起眉头,脸色也彻底阴沉。
“对不起。”贺春静被这股气势吓到,但不想在众人面前彻底失去颜面,于是仍以一种不屑地语气说。
“不诚恳。”江早的两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再次咯吱作响,“加‘我不应该以江早的名誉来威胁你’。”
贺春静彻底怕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对,对不起,我不,我不应该以江早的名誉,来,来威胁你。”
“你要原谅她吗?”江早在江棘的耳边轻声问道,语气中有一种她只有对待挚友时才有的温柔。
“我原谅你,”江棘坚决地说道,“但你不准再整她了。”
“好,好的。”贺春静连忙退开。
“江老师准备给我几颗糖?”江棘露出她的小虎牙,得意地笑道。
“我所有的。”江早平静地答道。
“所有的…是多少呢?”江棘还没玩够。
“一口袋。”江早不假思索道。
“那也太少了,”江棘满脸委屈,“我想躺在…江老师你送的糖堆里。”
“等我有钱了,”江早笑着说道,“我一定满足你。”
晚上回寝室时,江棘向卢雅和艾晖道过谢,约定寒假时要请她俩吃饭后,就准备躺上床。
但她还没躺上去,就看到了江早的校服外套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她拿起她的校服外套一看,发现校服胸前有一张字条,上面写:左口袋里是糖,自己拿去吃。别再为了我而干那么蠢的事了。
落款是:你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