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谢谢老师。”方暮道过谢,在此休息了一会儿,就和夏离一起回寝室了。
“哎呀不好!”方暮突然想起,音量也由原先的轻声细语骤然拔高,“我们今天还要上课呢!怎么办怎么办,老师要说我们了……”
“你这人啊…”夏离无奈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上课呢?”
“对啊,要不然老师肯定要说我们的。”方暮皱着眉,非常想在此刻长出对翅膀,飞到那“心之所向”的教室。
“放心,我早就帮你向老师请假了,你就负责在寝室里安心躺着吧!”夏离拍拍胸脯。
“谢谢你。”方暮感激不尽。
“老师好!”夏离出列,“老师,方暮她脚疼,没办法跑步!她不敢跟您讲,所以由我来帮她跟您讲!”
她扫了方暮一眼,虽然语气和余锦语一样,都那么冰冷,但说的话却截然不同,“脚伤都还没好就来上体育课?逞什么强?去旁边坐着休息!”
“谢谢老师。”方暮笑着道谢。
下课后,江棘听说自己的好友方暮受伤了,于是一听到下课铃声,就极速跑向她。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伤到哪了?”江棘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方暮的话音未落,就被夏离打断。
“她的脚都肿成这样了,你看不到吗?”夏离带着曾经的“矛盾”,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真没看到。”江棘似乎并没感受到夏离话语中流露出的不满,诚实地回答道。
夏离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显然,她还不知道方暮和江棘的关系,江早也没跟她说她现在和江棘的关系。
江早的脸上泛起阵阵红晕——她很惭愧。若不是自己曾以自己的偏见去看待江棘,江棘又怎会被夏离讨厌?
但她故作镇定,把夏离拉到一边,“内个…江棘她其实挺好的,还救了我‘一命’……”
“你……”夏离眉头紧锁,但傲气弱了几分,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吧…我去跟她道歉。”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早话还没说完,夏离就立刻走向了江棘。
“那个…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失礼了…我向你道歉!”夏离生硬地道着歉。这并非她的本意,而是她好面子的特性。
“啊?发生了啥事?”江棘钝感力超强,丝毫没感觉出她讨厌自己,“为啥突然跟我道歉?”
那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占据了她的内心,她恍然大悟。
夏离刚刚松一口气,结果江棘就反应过来了。
“哦,我终于明白了!”江棘拍拍手,“你之前是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没事,被人讨厌又怎样呢?我能承受。”
夏离顿感尴尬,支支吾吾道:“呃…内个……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的……”
江早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当着大家的面澄清道,“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开了。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还没有完全了解你(当然现在也没有)的时候,我就以我狭隘的目光去定义你。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江早鞠了一个标准的躬,“很抱歉,这一切给你造成了困扰!还让夏离对你有如此反感。”
江早跟江棘正常交流时,她的心跳就稍稍加速;更别说现在,现在她的心跳加速到了极致,就差跳出来了。
望向江棘,只见她的表情有些怔忡。那双总是闪烁着桀骜和戏谑的光芒的眼睛,在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纯粹。
一些还未离场,继续打着球的男生依旧喧闹,这声音逐渐淹没了江棘的思绪。
但又想起,自己曾经不也对方暮说过同样的话吗?
看着对方还未挺直的腰,她的全身竟然有一股名为理解的暖流在涌动。
没等江棘说出口,江早就领先一步,“如果,你现在也讨厌我了,那就请继续讨厌下去吧!毕竟这件事是我不对!”
江棘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江早的脑门,迅速切换到了原先那副玩世不恭的模式,但心中触动的感觉还未褪去,眼眶有些红润,“喂…你的道歉我,我……勉强收下了!”
“你说,你以前用以狭隘的目光看我,其实我也一样,可能比你更恶劣——我以前总觉得,你假正经、死板、还总抢我第一……”
江棘的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而这感觉谁也说不清楚。
“那我们就算扯平啦?”江棘吸了吸鼻子,看着一旁的朋友们全都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微笑,不由自主地狡辩道,“诶,你们别误会啊,我只是恰好鼻炎犯了!”
江早的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感觉也很怪,仿佛一瞬间就对这个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喂!回答我,”江棘直接用手帮她把弯曲的身体掰直,“看你不回答,默认你同意啦!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江早眼中的泪花闪烁,但不想被人看到,所以才一直低着头,准备等调整好再抬头的。哪知道,江棘让她的这副模样被人看到,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丢尽了。
方暮像是看出了她的难堪,主动解围道:“好啦好啦,我相信她已经同意了。是吗?江早。”
江早感激地点了点头。
江棘彻底恢复,从刚刚煽情的画面迅速抽身。
她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大喊道:“诶,都怪你啊江早!害我把正事给忘了——来看方暮。”
“我没事,我现在真的好多了。”方暮摆摆手。最后那一句用着只有夏离和她自己才听得清的音量说道,“看着你们把话都说清楚了,让我的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夏离在心里同意。
回教室的路上,江早小声地在江棘耳边问道:“我们…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棘一手勾住江早的脖子,一手戳着她的脸,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说道:“当然是——对手关系!”
江早有些吃惊,但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很像江棘会说出来的话;如果江棘使用“朋友”一类的词语,反而还会感觉不太真实。
“不过,我们是特殊的对手关系——”江棘故作玄虚,“就像运动会上的那样,我们还是要竞争,但却彼此信任!”
江早盯着她的脸出了神,脸上的红晕再次泛起。不过,这次是因为心跳加速,而不是惭愧。
江棘发觉到她在看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心跳也随之加速,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喂,怎么一直盯着我?是被我如此强大的个人魅力所吸引了吗?”
“不是……”江早下意识地反驳。望向江棘发红的耳根,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江棘不解,但看着她的样子,许是被她猜到了自己的几分小心思,于是伸出手就要去挠她痒痒。
而江早早有预料,灵巧地躲开了她的手。
“算了不逗你了。”江棘自顾自地说,“下次月考,谁输了谁请对方喝奶茶!”
“放马过来。”江早自信地说道。
一旁正看着她俩的方暮,不禁感叹道:“现在真好!”
夏离附和道:“是啊,把话都说开了就好了。”
“那你现在……”方暮还没问出口,夏离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我现在打心底尊敬她——”夏离顿了顿,“至于原因嘛…以后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