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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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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江早经期的第二天。

这天早上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正好照到江棘的身上。

听着闹钟的声音,江棘揉了揉她的睡眼,懒洋洋地下床准备洗漱。

江早的脸色依然不好,她的肚子还是很疼。

江棘看到她又在掐自己的大腿,不由得说:“你这人咋喜欢自我伤害呢?你这样不仅缓解不了疼痛,反而还会让你的大腿也变痛。”

“你少管…闲事……”江早虚弱地说。

“你这人啊…”江棘无奈,“上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你这个情况得跟老余请假。”

“不必。忍忍就过去了……”江早咬着牙说

“别硬撑啊!没必要为了一节小小的体育课,让自己的身体如此痛苦。”江棘想起自己是体委,于是自信地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去跟老余说。”

“那好吧……谢谢……”江早勉强应道。

上午第一节课很快就到了。上课前,江棘和林麟一起通知高一(3)班的全体同学下楼去上体育课。

一到操场,连脚都还没站稳,江棘就跑去跟余锦语说江早来例假肚子疼的事。

“那她自己怎么不来跟我说呢?她人过来了吗?”余锦语问道。

“她虽然过来了,但是她现在疼得走不动路了,所以我帮她跟您请假。”

“不行啊,过来了就要上课,不准请假!”余锦语皱眉摆手,“而且适当的锻炼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还可以缓解经期疼痛。”

这时,潘宥臣走过来,指着自己右手小拇指的侧面,痛苦地呻吟道:“老师我手疼,我要请假。”

定睛一看,却发现他右手小拇指的侧面只是破了一层皮,连血丝都没渗出来。

江棘本以为余锦语会说跟刚刚一样的话,可余锦语接下来的这波操作却让江棘大吃一惊。

“那好,那你先去休息吧。”余锦语拍了拍潘宥臣的肩膀,转头却对江棘板起了脸,甚至还对坐在一旁休息的江早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你们现在啊,就是娇生惯养…!你去跟她讲,要么过来上体育课,要么请假,但是期末体育平时分扣光!”

“可是老师…”江棘刚说四个字,就被余锦语打断。

“没有可是!你现在快点过去跟她说,她回答你之后,你再带队跑圈热身,跑三圈。”

江棘对余锦语的好感全无,她现在只觉得这老师格外傻逼。

余锦语死死盯着江棘,江棘没办法作假,只好走过去问江早。

“嘶…没事我跑……”江早的腹部隐隐作痛,但为了那点分,她还是跑了。

“你个傻瓜!分数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没事……我能挺过去…你不要瞎担心……”

江棘和林麟会心一笑——都想为江早故意放慢速度。

可余锦语口哨声和和吼叫不断传来,“加速啊!你俩没吃饭吗?你们两个再这样搞的话,全班加跑两圈!”

这时全班的埋怨声都快没过余锦语的口哨声,这俩人实在没想到这傻逼老师竟然会这样干。

“不要管我……!别连累大家……”江早的声音很小,不过足够让江棘听见。

但江早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第一圈跑完,她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

她重重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见此情景,艾晖出于本能,冲上前去想要帮忙;卢雅则是偷偷躲在一旁,像是在实施某个计划;而江棘则是想都没想,就让他们停下,赶紧跑到江早面前,一把抱起她就往医务室跑。

“这江早竟然倒下了,真稀奇啊。”

“装啥呢?跑个步都能晕?”部分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但更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依我看,她就是想装病,不上体育课!还非要装什么柔弱,演给谁看啊!”一旁正坐在树荫底下,嚼着口香糖的潘宥臣说道。

艾晖实在看不下去,虽知道这本不关自己的事,但还是冲上前去,强压怒火,可仍能听出她的声音比平常要大,“你再说一遍试试呢?我觉得像你这种人才应该承受这种痛苦!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议论什么,不仅痛经,还要快跑,那人能不晕吗?要不你们也来体验一下?”

这时余锦语走了过来,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啊,她怎么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曾经,一位同样痛经的学姐找她请假,但被她无情拒绝,最后忍痛跑完800米,校服裤子后面血迹一大片,沦为她们班一些人的笑柄;还有,之前一位膝盖受伤的同学找她请假,但她不仅不让,还让这位同学接受长跑训练,结果那位同学的膝盖伤势恶化,不得不休学半年进行康复训练。

这些事情全都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她又怎能预料到今天的结果?

“都散开!”余锦语大吼。

他们散开,不再多说些什么。

“现在的这些小姑娘,真的是个个娇弱,来个月经还不跑步了?那痛经的为什么不回家躺着?还要来这里上课?”余锦语望向医务室的方向,“这个江早就是的,别人都能跑怎么就她不能跑?你们今天再给我跑五圈!不要怪我,怪她!”

全班再次埋怨与哀嚎。

“这个江早到底在装什么?”

“是啊…!”

“晕得挺及时啊,下次我打球摔了也这么演,说不定还能逃过体测!”

万澄明和庞透雨再也看不下去了,自己虽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出于内心的正义感,于是大吼道,“你们要是这也这么疼,还跑步,你们是什么感觉?那你们恐怕还没开始跑都已经晕了,还有脸在这里笑她?”

部分男生没再议论了,部分男生还笑起了他俩,说他俩是江早的狗。

“唉…这江早真是太惨了。”

“摊上这么个老师,也没办法啊。”

女生纷纷为江早打抱不平,但她们的声音淹没在了余锦语的命令声和部分男生的嬉笑声中。

“她不是最受规矩吗?怎么今天还晕倒了呀?”贺春静大笑道。

“看着自己的同学受到如此伤害,你们非但不站出来发声,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嘲笑她?”艾晖皱起眉头,先是对这些男生说,再是转向贺春静,“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他们的议论声就已经够刺耳了,作为同性,你居然还要落井下石?”

开学第一天的那件事让贺春静记忆犹新,她一想到江早竟站在了江棘这边,让自己下不来台,就恨得牙痒痒。

“谁让她……”贺春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锦语打断。

“好了好了,都给我去跑圈!”

医务室中,江早正躺在床上。

恍惚中,江早竟把江棘看成了邓紫钰。

“滚!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江早嘶吼,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江棘推开。

江棘差点摔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校医摆摆手,让江棘出去。

她出去后,校医发现江早的表情扭曲而痛苦,泪水和冷汗混合,划过少女的脸颊。

一道强光刺向江早的眼睛,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初一下学期。

“江早,江早,把你选择题答案给我看看。”坐在她后面的女生说。

这声音熟悉,但也是那个一直令江早窒息的声音。

江早回过头去看,发现正是邓紫钰。

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狠狠地瞪了江早一眼,再加上江早本就不想给她,所以她便果断拒绝。

“喂,江早,快点把你选择题答案给我啊!”邓紫钰焦急地喊。

“我不想给你。”

“快点给我啊!”

“我说了我不想给你!”江早猛地起身,推开板凳,发出尖锐的声响。

监考老师走过来警告她们保持安静,邓紫钰这才没找她要答案。

初一开学时,邓紫钰肤白如雪,性格开朗外向,嘴巴又甜,人缘自然好,备受大家的欢迎;反观江早,性格孤僻,总是独来独往,就像一株在阴影中默默生长的植物。

她成绩好这事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这份优秀却成了邓紫钰孤立她的导火索。

考试后,邓紫钰几乎和全班女生都说了江早的坏话,说她高傲,自私。大部分女生都站邓紫钰,而站江早的只有极个别女生,还有几位谁也不站。

后来,班里大部分的女生一经过江早,就快速走开,仿佛她就是只蛀虫。

江早当时的头发很长,很厚,也很乱,总是扎着个马尾辫。

有天换座位,一个名叫黄明扬的男生坐在了她的后面。这一坐便是一个学期。

黄明扬觉得江早的头发很像拖把,于是每天取笑她,还带着他的兄弟一起叫她“拖把”。他的声音本来就大,笑声更是震耳欲聋。这也便成了江早心中永远也过不去的一道坎——每当有人提起“拖把”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心都会猛地一震。

好巧不巧,黄明扬的同桌正是邓紫钰。

邓紫钰虽然和黄明扬不熟,但他们有一个共同讨厌的人——江早。

一天中午吃完饭,江早去找语文老师问问题。

问完回到教室后,便要午休。

“你看她,刚从永康出来的吧。”黄明扬指着江早,和一旁的邓紫钰小声议论道。

“江早,你是从永康来的吗?”邓紫钰努力憋笑,但仍能清晰地见到她那微笑里的恶意。

江早不予理会,觉得他们无聊透顶。

她趴在桌上,准备睡觉,可后面的俩人不停地玩着一个名为“转到谁谁就是拖把”的游戏。

他们用修正带转圈,尖端转到谁,谁就是“拖把”,有时转到他们自己,他们之中的一人也要将那尖端调向江早,然后压低声音,齐声笑道:“拖把——”

江早表面虽没有什么反应,但这些话却如同石子,重重掷下,在她的心中泛起点点涟漪。

回到家后,父母又在闹离婚。

每次他俩闹完,他爸都会嬉皮笑脸地向她妈道歉,心里毫无诚意。但不知为何,她妈总会心软,原谅她爸。

江早对于此情景已经见怪不怪,她只想赶紧写完作业,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她的妈妈胡雯走进了她的房间。

“你爸总是这样,连你之前,发烧到39℃都不管你!”胡雯大喊,仿佛这样就可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与无助。

江早对此并没多大的感觉,所以并未说话。

“说话啊?你怎么和你爸一个样,都是冷血动物……?”

并非江早不想说话,而是胡雯曾经的行为让她逐渐封闭了自己的情感。

江早童年时,胡雯总是跟她说江逸哪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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