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去旧岁,迎来新年。这一晚,两人都得偿所愿。
也不知是医生的药太有用还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安稳怀抱,方玉回这一次睡得很快,枕着林之珩的胳膊,脸颊紧靠他的胸口,呼吸的频率很快变得平稳规律。
等他睡熟了,林之珩才蹙着眉,不太放心地把手机里的检验报告重新看了遍。
方玉回的身体情况实在是一般,精神也差。林之珩拨开方玉回的刘海叹气,“你怎么宁愿把自己折腾得吃不下睡不好,也不愿意相信我呢?我该怎么向你保证才好呢?”
他的心全在方玉回身上,除了爱他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了。
如果能在心脏上刻字,他早就这么做了。
隔着睡衣,林之珩对着他的锁骨轻轻咬了一口,把自己所有见不得人的想法都藏在黑夜里,低声预告,“我要送你一份新年礼物,你不要难过。”
翌日,太阳光穿透窗帘,把房间印成密境般神秘的绿色。方玉回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脑袋,额前的碎发盖住眉眼,他从发丝间的缝隙里看见在床边走来走去的林之珩,心里被踏实填满,心满意足地笑道:“阿珩。”
“醒那么早?昨晚睡得怎么样?”林之珩把手里刚熨烫整齐的衬衫挂在床尾,走过去摸方玉回的脸,“头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玉回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迷离,下意识抱住林之珩的胳膊,柔软的脸颊枕在林之珩的掌心里,餍足安适地摇摇头。
林之珩笑了笑,就着这个姿势把方玉回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捞起来抱怀里,“元旦快乐,哥哥。”
“哎,我的手,”方玉回被裹着,艰难挣扎出两只手郑重其事地回抱住林之珩,“元旦快乐,阿珩。”
揉了揉方玉回的脑袋,林之珩很快就松开手,“衣服配好了,你自己穿一下,我去看看晓琴阿姨要不要帮忙。”
“嗯?”扬起的心在半空中被摁下静止符,方玉回愣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失望。
林之珩仿若没看见,体贴地关上卧室大门。
枯坐许久,只到身边林之珩留下的热气都散了,方玉回才怅然若失地下床穿衣服。
听说方玉回昨晚又不舒服去了医院,晓琴心疼不已,走到半路又让司机原路返回取了箱官燕带过来。
林之珩戴着手套把两盏燕窝从炖盅里取出来,杵在厨房里难得迷茫,“放哪里啊?”
“放在您和少爷的餐垫上啊,”钟晓琴说,“傻了吗?”
林之珩低头看着两个小盅,拧眉眯起一只眼睛。
趁钟晓琴不注意,林之珩把两份燕窝倒进一个盅里,飞快放在方玉回的餐垫上。
方玉回对此毫不知情,坐下后看见早餐先是愣了愣,随后没有什么其他表示,端起燕窝很乖地喝掉了。
林之珩盯着他问:“什么味道?”
“这个吗?”方玉回捏着勺子在小盅里搅了一圈,反问,“你好奇怎么不直接喝,反而倒在我碗里?”
林之珩皱着脸没说话。
方玉回笑了笑,“没什么味道,吃过银耳吗?跟那个差不多。”
“怪不得我不想吃这个,因为我也不喜欢吃银耳,”林之珩说,“我觉得这两个都很像蜗牛的鼻涕。”
方玉回放下勺子静默地看着他。
林之珩“呃”了声,嘴拉拉链。
今天的早餐钟晓琴做了万全的准备,生怕自家少爷又用生病没胃口当托词少吃不吃,特意做了一大桌,十几个种类,从汤汤水水到蒸煮炖烹,方玉回平时喜欢的都在桌上了。
方玉回知道这两人都在暗地里观察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觉得好笑,很给面子地把林之珩给他夹的小东西都吃光了,还附带半碗云吞。
钟晓琴安心地离开了。
林之珩看上去也十分欣慰,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说:“哥哥你能好好吃饭我就放心了。”
“你这叫什么话,”方玉回依着画室的摆设门,眼里笑意浅浅,“我又不是傻子,饿了会吃饭,下雨了也知道往家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之珩犹豫了一下,“我是说,既然你能照顾好自己,那我也能安心离开了。”
方玉回倏尔站直,掀眉睁眼,“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不知道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会让你烦恼成这样,对不起,”林之珩心有余悸地凝眸,“或许只要我离开这里,你就不用每天焦虑着要怎么跟我共处一室,怎么去安抚一个喜欢你而你却不愿意答应的人,就不会思虑过重到睡都睡不着了。”
“也许当初表白就是一个错误,是我年轻不懂事,以为就算不能成为彼此永恒的爱人也能回到从前惺惺相惜的状态,没想到是我太天真,反而连累得你不开心,对不起,”林之珩垂下眼睛,“我昨天想了一夜,我还是回去住校会比较好。”
他这一番话简直没有一句中听的,方玉回心惊肉跳地摇头,“不,我生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走。”
“跟我没有关系?”林之珩狐疑地抬眼,“你为了别人日思夜想头疼睡不着吗?”
“没有!”方玉回急切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