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珏笑着说:“晚安,小宝。”
方玉回心尖一跳,“哥哥晚安。”
上楼时,方玉回的两只手一直摁在心口,嘴角勾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林之珩在进门后才换成实体,他不吵不闹旁观了一整晚方玉回对方玉珏从近乡情怯到撒娇卖乖,理智上能明白方玉回对哥哥失而复得的喜悦,心理上还是忍不住吃醋,“那么开心啊?”
“嗯,”方玉回兴奋地凑到林之珩面前,“他跟我想象中的哥哥一模一样!”
林之珩微笑,“是吗,真是恭喜你啊。”
“而且方如意和沈烈也跟我爸妈很像,长相性格几乎没有区别,”方玉回说,“果然,能生出我这么又帅气又优秀的儿子的人,也只有这两个人了。”
“方如意还这样捏我的脸,”方玉回扯了一下自己的脸,唇线变长,“我妈也喜欢这样搞,她真的很喜欢在我脸上乱来,然后我爸会拦着,沈烈也会拦着。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方玉珏跟别人介绍我,说‘这是我弟弟’,”方玉回话音一顿,下一秒就哽咽了起来,“他说我是他弟弟。”
林之珩“哥”了一声。
方玉回没管,悲伤汹涌,撇嘴仰头不顾形象地大哭,“我原本以为有没有哥哥都一样的,我以为我不会在意他的,可是他说我是他弟弟,出差回来会给我带很多礼物,还叫我小宝……”
“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写啊,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真正的哥哥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一想到我原本也该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我就好伤心啊林之珩,”方玉回抬手遮住眼睛,“我好伤心啊……”
从前的方玉回无法理解父母,那个如流星般划过的婴儿到底哪来的魅力,值得他们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都会时不时来一句“如果你哥哥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像我们一样护着你,但不会太溺爱,甚至跟你吵架,说不定会打起来,那时候我们一定不会拦着”。
在方玉回的概念里,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从小在温和包容的环境下长大,所有人把他疼成眼珠子。但他却有一个无法超越的哥哥,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办法占据父母全部的关注和爱。
甚至于,他叫方玉回,那个哥哥叫“方明玉”。
这代表什么,方玉回只要细想就会觉得心痛。
可现在,他突然想通了,明白了。体会过他的脉搏,听到过他的笑声,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却仿佛早已在自己的生命中停留了很久,久到让方玉回舍不得跟他分开。
如果方玉珏明天会消失不见,那么方玉回也同样会一辈子难以释怀。
因为血缘的羁绊永远都是最深刻也最奇妙的东西。
林之珩在写下“方玉珏”这个角色的时候,并不知道方玉回确确实实有一个哥哥。他只是觉得只有两个人的宠爱远远不够,他要用爱意编织的羽翼托举起方玉回的整个少年时代。
林之珩蹭着方玉回柔软湿润的侧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嫉妒还是庆幸,只知道方玉回的眼泪让他好心疼,忍不住搂紧方玉回的腰,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哭声戛然而止,方玉回愣了一下,迟疑地抬起头,“……啊?”
“啊?”林之珩跟他对视。
“你怎么亲我?”方玉回吸吸鼻子。
“亲哪了?”
“这儿。”方玉回指了下侧脸。
“我不知道,”林之珩摇摇头,“不小心碰到了吧,我嘴唇放那没动。”
甚至倒打一耙。
方玉回觉得好委屈,张大嘴巴继续发泄。
林之珩看了几秒,伸手堵住方玉回的嘴再拿开,速度越来越快。
屋里响起一串变调的“啊啊啊啊”。
方玉回:“……”
推开他的手,方玉回一抹眼泪,“你好过分。”
“别哭了哥哥,”林之珩说,“哭太久晚上睡觉会头疼。”
“我晚上不睡了。”
“那不行。”
哭都不让哭,方玉回抽抽嗒嗒止住眼泪,戳在原地瞪着林之珩,后者无辜地问:“干嘛?”
凶巴巴的眼神一软,方玉回垂头,额头抵着林之珩的胸膛,声音哑哑的,“我想家了。”
林之珩一怔,眼里的温情消退,缓缓爬上一丝漠然。
“我也是,”林之珩抱住他,嘴上这样说,“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抱着有些脱力的人洗完澡,林之珩把人放进被窝里裹好,给他热了药,追加一份感冒冲剂。
方玉回抗拒地皱眉,“我不要喝。”
“你要喝,”林之珩把玻璃杯贴到脸上试温度,“方玉珏没有乱说,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刚才又大哭一场,不提前预防一下很容易生病的。”
方玉回往被子里缩,林之珩跟他商量,“只喝这一次,明天好好的话就不喝了,好不好?”
“明天要是好好的,本来也就不用喝药。”方玉回反驳。
“怎么那么多话,”林之珩压低声音,“起来喝药!”
方玉回惊了,“你凶我?”
“好哥哥起来喝药啦~”林之珩嬉皮笑脸地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乖一点啦~”
被强迫着喝了药,重新漱了口,方玉回小发雷霆,“你今晚去隔壁,我不想跟你一张床。”
林之珩才不管,福利是需要自己争取的,他往方玉回身上一盘,振振有词道:“你现在存在生病隐患,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想跟你睡,是你身边不能离开人。”
方玉回笑起来,在他怀里假模假样地挣扎。可惜他今晚实在太累,心神体力全部耗尽,林之珩轻拍几下他的脊背哄睡,方玉回就渐渐消停下来。
深夜,方玉回的体温开始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