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烛光摇曳,拉着曲璇来到大三。
又一年过去,她和陆时北的感情迎来了史前最大危机。
事情还要从最大的投资公司撤资开始说起。
陆时北的公司岌岌可危,他整个人扑在事业上,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忙于事业,曲璇自然而然受到冷落。
尽管今年陆时北也陪她过了一个愉快的生日,她还是觉得不爽。
但亲眼看到他的疲惫之后,她又心软了。
她问过,但陆时北在她面前只说过寥寥几句情况,不愿吐露更多内情。
曲璇只能从旁人身上了解。
刘思泠的男友还在陆时北团队,她悄悄约了两人出去吃饭。
饭桌上,曲璇直接问道:“这次危机,你估摸着陆时北需要多少钱?”
“少说三百万吧。曲璇你别担心,陆神说过,如果下个月还没筹集到资金,他就跟家里要一笔。”
知晓具体的数额后,她压根吃不下饭。
她和刘思泠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回了学校。
曲璇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点存款。
分红的钱不能动,奶茶店的利润,其他零零散散的压岁钱、基金和股票等等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六十万。
她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几个闲置包上,如果再把包卖了,大概能有两百万。
还差一百万,该从哪里筹钱呢?
她暂时想不到,便先把包挂在二手软件上卖。
担心二手软件速度慢,她还联系了加的几个柜姐,让她们帮忙。
她准备出的几个包都不常用,九成新,应该还挺好出?
因为出得急,价格没法提上去,但也没办法。
过了十来天,二手软件有很多人来询问,却没人买下。
而柜姐那边带来了很多好消息。
因为她是需要维护的顾客,她们帮忙卖出去的价格比曲璇的心理价高出不少。
然而还是杯水车薪。
目前总共筹集到两百二十万,还差八十万。
曲璇本想再把家里一些闲置奢侈品一块出了,但她出包的动静有些大,都传到妈妈耳朵里。
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
“囡囡,最近很缺钱吗?听说你卖了好几个新包?”
她赶紧回答:“不是,是那几个包背着不喜欢,又是刚买的,我想着卖出去性价比高点。”
曲璇匆匆几句便打发了妈妈。
挂断电话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外出东西了。
爸妈都知道她在和陆时北谈恋爱,她万万不敢透露自己在给陆时北筹钱。
如果说了,未来他们势必会阻拦。
可她又不想这样。
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陆时北过不去这关,她良心难安。她愿意给陆时北筹钱是真心喜欢他,而且用的钱都是自己的,没找爸妈要,她能安心点。
三月十六号,曲璇带着一张银行卡来到陆时北在校外租的公司。
最开始,是她陪陆时北看的房,这里还空空荡荡的。现在也摆了好几张办公桌,电脑和员工满满当当的,有了人气。
她径直走入陆时北的办公室,关上门。
深吸口气,她把卡放在他办公桌上,“这是我手头上能拿出来的所有现金,给你。”
陆时北在忙,他手指在键盘上不停。闻言,他愣了好几秒。
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把卡推回去,“不用,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曲璇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眼里满满都是心疼——他这段时间太忙,忙到脸上的胡茬都没空刮。身形也消瘦不少,原来合适的衬衫都有些松垮。
“你和我客气什么?也没多少,不够补窟窿的,才两百二十万。我留够了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你别操心。”
陆时北怔了怔,仍是拒绝:“曲璇,这不是一万两万,也不是十万二十万,是两百多万。你也不怕打水漂。”
“不怕啊。”她坚定道,“我信你。陆时北,你听我说,我与其投资外边来历不明的人,不如投资你。对吧?”
“不对。”陆时北不听她的,“我还有办法,你好好存着这笔钱。”
曲璇被逼得没招了,激将道:“我们未来要结婚,你现在都不用我的钱,等我们结婚后再遇到困难,你也不要我帮吗?你不让我帮忙,还有什么意思?”
她目光灼灼,一直盯着陆时北,要他给个说法才肯走。
陆时北站起身,隔着办公桌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听到他在她耳畔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我主要是怕你血本无归。”
“陆时北,公司倒了就倒了,你不是还在吗?我投钱是看中你。”
最终,曲璇没有犟过陆时北,她揣着银行卡回了寝室。
为此,她还和闺蜜批斗了陆时北一顿。
什么人啊!她主动送钱都不收!
气愤归气愤,冷静下来后,她又察觉到陆时北是在为她考虑。
这人这么无私奉献……算了。
两日后,陆时北约她去他公司签合同。
他拿出一份对乙方条件异常苛刻的“卖身”合同,让曲璇签字。
陆时北给她解释:“我接受你这笔投资,如果成功,之后给你分红。但是如果亏钱倒闭了,我给你打工直到偿还欠款。”
“全是给我的好处。”她问,“你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
陆时北摇摇头:“和我在一起,本来就委屈你了,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还亏待你。对,你再把合同发给你家律师看看有什么缺漏,我再加上去。”
曲璇听话地把合同发给律师,但要求律师适当地给乙方让渡一些权利、减少一些义务。
在一起久了,她当然知道他话语里的“亏待”是什么意思。
陆时北早和她透露过,不想继承陆家的公司。他曾说,他爸妈没好好养大晴夏,他要把继承权让给晴夏。他自己在外边创业。
这一年多,她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确实很努力。
而且这个烂好人,会替晴夏想、会替她想,却把自己放在最后。
曲璇长这么大,是真的在同辈里只遇到过这么一个“无私奉献”的。
他刚有起色的公司,她舍不得他受挫。
不过她也对他有些怨言。他犟得很,说服他要花很大的力气。
有些事情明明两个人商量着来也可以,他却要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背负后果。
签完合同,陆时北总算接受这笔钱。
他笑着,眼神明亮地看向曲璇,说:“谢谢曲总信任。”
曲璇咳嗽两声,伸出手掌和他进行官方的握手。
“陆总客气了,以后还得仰仗陆总给我赚钱。”
她本以为这个危机就这么度过。
然而,没到一周,陆时北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接到电话时,叫了陆时北好几声,然而对面都没有回复。
“奇怪,坏了吗?”
正准备挂电话时,她总算听到了陆时北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曲璇,对不起。”
曲璇从没听过他这种歉疚的语气,脑子一下就乱了,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感情上对不起她的事。
她抓紧手机,质问:“你出轨了?”
“不是。”陆时北顿了顿,道,“是投资的事情,我还是失败了。”
接着,他仔细解释,目前他们做的端游准备上线,但投资方撤资后资金链断裂,端游还在测试阶段,短期内无法上线。
接受了曲璇提供的资金后,有了好转,足够维持端游的基础运营。
可其他小投资方不知从哪得知最大的投资方已经撤资的消息,说是没有回报,也陆续撤资。
可游戏还未上线何谈盈利?,这么多投资方要撤资,他已经尽力挽留却也于事无补。陆时北只能利用合同上的条款,适当止损。
尽管陆时北前期开发的一些小游戏有可观的盈利,但杯水车薪。
眼见着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日益减少,马上就要有缺口,他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我是不是好高骛远了?”他迷茫地问,“或许再多做几个小游戏再进击端游更稳妥,可是我太想进步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的团队。”
曲璇连忙安慰他一番,最后问:“有补救的措施吗?”
陆时北没答,和她说还要安抚一下同伴,就匆匆挂断电话。
她也替他着急、惋惜。
这个游戏是她看着他搭建起来的,他带着同学没日没夜的忙活了两年多。策划、引擎开发、建模、测试……每一步他都亲力亲为。
她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端游慢些上线是更合理的,但她清楚自己的家庭无形中也给了陆时北压力。他不想太落后才这么拼命。
别说陆时北无法接受现在的结果,曲璇也没法接受这个局面。
该怎么帮他?她急得团团转。
刚卖掉包,妈妈那边肯定也还在盯着,她不敢再用这个办法。
不卖包,她还能干什么?曲璇翻了翻消息,目光定格在店长的消息上。
她盯上了自己的奶茶店。
反正大四毕业她也要卖出去的,现在只是提前了一年而已。
而且这笔钱还能帮上陆时北,物超所值。曲璇这么安慰自己。
做出这个决定后,她当机立断联系了店长。
她要,整个店铺转让。
开店之初她就和店长谈过以后会转让这件事,当时店长也表态如果她到时方便的话,可以接手。
这件事谈成的速度很快,但证件过户还需要时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本来这个店就是店长替她管的,房东、员工、供应商三方都照旧即可。
一个月后,曲璇拿到了店长付的现金和转让合同。
她带着合同和现金去找陆时北。
陆时北也在做最后的努力。他这个月清点完自己的资产,还是差了些。
他开发的这款端游是中型的3DRPG游戏,前期开发成本就用了三百多万,目前还在测试,眼看着要上线,他也舍不得努力付诸东流。
可测试、上线、运营和维护都需要钱。
陆时北初期已经瞒着家里卖过一辆跑车了,没想到后面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他憋着一股气,迟迟不能抒发。
曲璇见到他,心疼地碰了碰他眼下的青影。
“我又筹了些钱。两百二十万都收了,也不差这八十万了。”
陆时北坚决拒绝,“我和我爸说过了。我……以前还是太幼稚了,想着不靠家里就能成功。可成功路上那么多磨难,没有谁是能一帆风顺的。”
知晓他的打算后,曲璇把钱收回。
最后,她还是鼓励陆时北:“我等着你的游戏上线之后,给我赚钱。赚一大笔。”
“当然。”陆时北郑重地承诺,“曲老板,我现在就是在给你打工。”
后来,曲璇听陆时北说,资金缺口被解决了。
他爸借给他五百万让他继续做游戏,后来他挺过那段时间又拉到一笔投资。这次的投资公司是行业内的资深公司,比之前签合同的那几个可靠多了。
至于这两笔巨额欠款么,陆时北说,得端游上线几个月后才能慢慢还。
曲璇是无所谓的,反正她手里还有钱。
见他努力地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她自然而然联想到自己身上。
她是爸妈的独生女,未来也要接手公司。原计划是本科就出国学管理,但现在只能研究生出国深造。
她是一定要去的。本科学到的东西只是些粗浅的理论。
实操只有买股、开店,最多再加上今年暑假将要去自家公司边上班边学习。
以这些经验掌控一家上市公司是万万不够的,她离爸爸满意的接班人还有很大的差距,她也得用功了。
和陆时北提过这件事,但当初不是很坚定。她准备暑假回趟家,去妈祖庙拜拜,然后把这件事定下来。
过完暑假,她要回来和陆时北详细谈谈。关于她的职业规划以及感情。
坦白说,经过卖掉奶茶店帮陆时北度过危机的事,曲璇才发现自己很爱陆时北。
以前觉得是喜欢,现在觉得是爱。
如果只是喜欢,她才舍不得那么多钱。
不知不觉间,曲璇也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决定,等她留学回国就和陆时北订婚。
但是这个消息就先不告诉他啦,现在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