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北惊诧地“啊”了一声。

他快步走向茶几，给自己和曲璇都倒了杯水，“要不，先喝杯水冷静下？”

曲璇生气了。她接过水杯喝了水，但她也懒得再和陆时北说话。

陆时北让她准备好东西出门，她都只以“哼”回应。

他在想什么啊？她不懂。

不就是接个吻吗，怎么跟要他命一样？

上了高铁，曲璇兴冲冲地想分享视频给陆时北看，又停住了往他那边伸出的手。停停停，她还没消气。

她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她靠着窗，把视频发给了晴夏。

陆时北一直在用余光看她。

本以为是要和好的征兆，没想到她还没原谅他。

陆时北拆了一包牛奶糖，递给她，“吃点零食吧。”

曲璇接了，却还是没搭理他。

到了滨城站，陆时北想牵手也被无声拒绝。

他握了握手里的空气，叹声气跟在曲璇后面出站。

曲璇本想打车，陡然记起自己没有酒店地址。

她便对陆时北说：“打车。”

她还不想理人，有些颐指气使。

陆时北听了，点头应下，默默掏出手机打车。

办好房卡、登记入住信息期间，他俩没有一句对话。路人看见，都以为他俩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曲璇不由在进房间前，陆时北一把出气。

怕他疼，力气很轻。

陆时北本想把行李给她，就从另一扇门进。

被掐之后，他改了主意，跟着曲璇进去。

他把行李放在角落，转身试探道：“我们谈谈？”

“不谈不谈不谈。”曲璇拒绝沟通。

她操控AI打开窗帘，又打开顶灯。

光源进入房间，驱散黑暗。

“真要我亲？你确定？”陆时北又问。

她气极，拿着枕头往陆时北身上拍了好几下。

“你听我说，亲了就不许和我分手了。”

曲璇反问：“难道我是冲着分手才和你谈恋爱的？”

“好，不许后悔。”

陆时北走近，弯下腰，目光与她持平。

她一愣，便被勾着下巴抬起脸。

紧接着，陆时北的脸慢慢占满她的视野。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变成零。

她的嘴唇碰到另一处温热的嘴唇，而她同睁着眼的陆时北对视。

“闭眼。”陆时北说。

她顺从地闭上眼，微微启唇。

陆时北刚开始很温柔，后来越来越凶。

凶到像是要在她嘴里攻城略地。

但他要退出去时，曲璇却又缠上，不让他退。

又是汹涌的一轮你攻我防。

之后，曲璇失去力气，将将要跌在地上。

陆时北抱起她，让她坐在书桌上。

她有些受不了他的凶，往后靠着墙。

陆时北追着她，探身用右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左手垫在她脑后。

“不……”

不来了三个字还没吐出口，就被他趁机啃咬了嘴唇。

曲璇只好抱着他的颈项继续，口鼻中满是他的气息。

良久，陆时北才松开她。

分开时，一缕银丝挂在空气中，被曲璇捕捉到。

她红着脸，迅速拽了张纸擦掉。

陆时北眼睛亮晶晶的，意犹未尽，“还亲吗？”

曲璇推了他一把，嗔道：“你属狗的啊？我嘴都被你咬破皮了！”

陆时北连忙让她仰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嘴唇。

“是我咬破了，去药店买点药涂一涂吧。”

“你疯了？这点小伤去药店不嫌丢人的。”曲璇撇撇嘴。

好吧，亲吻过后她确实消气了，但她还是觉得别扭。

谁家男朋友还要女朋友催着要亲的？她反正没见过。

“那你也咬回来吧。”陆时北纠结着，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她面前。

曲璇抿唇不语，她才不要！刚加亲了几十分钟，这会儿又开始，还要不要出门了？

她推开他，转过头说：“还要出去玩，而且我饿了。”

陆时北这才遗憾地退开。

他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去另一间房。

曲璇缓了会儿，从桌子上下去，进卫生间补妆。

还好今天她没涂口红，不然全都遭殃了。

晚饭吃的是当地特色鲅鱼饺子和风味茄子，味道不错。

还有几道海鲜，曲璇觉得一般，但因为是海边就近捕捞的，很鲜。

吃过饭，陆时北走远接了个电话。

她搜了搜社交软件的旅行攻略，决定待会儿去附近的海边走走。

他们赶在饭点前吃饭，这会儿曲璇才发现国庆人多不是假话。

才五点多，周围的空桌都已经坐满人了。

而且，这个饭店离景点还有段距离。

又等了会儿，陆时北回来，曲璇跟他提议去海边。

饭店门口已经有很多人都在等位，他们迅速离开。

临近沙滩，曲璇感受到一阵阵海风。

十月已经有些凉了，她拢了拢外套。

“今晚不去沙滩玩吧，有点凉。”她说，“脱鞋去玩可能还会感冒。”

陆时北没意见，“好。”

又沿着人行道走了一阵子，陆时北忽然说：“刚刚的电话是晴夏打来的。”

“嗯？夏夏有事要你帮忙吗？”

“不是，是她帮我。”

陆时北停下脚步，拉着曲璇走去一边的座椅。

让她做好后，他才说：“晴夏建议我跟你坦白我的想法……确实应该让你知道。”

曲璇很期待，盯着他的眼睛，说：“洗耳恭听。”

“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拒绝你几次，都是考虑到距离是很大的问题。”陆时北顿了顿，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些话无异于把一串爆竹往她耳边噼里啪啦放。

曲璇消化了会儿，才点头问道：“有很多。比如，让你答应的契机是什么？我比较迷茫，感觉你前脚拒绝我，后脚就答应了。”

“是因为那场台风。”陆时北不是很习惯的剖析内心。

他靠着椅背，仰望夜空继续答道：“你那时候很无助，我……心疼。开车带你回家是想安慰你，后来开过那段路，我发现有你在，我很安心。与其让别人照顾你，不如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因为害羞轻了很多，但异常坚定。

曲璇听着，不由自主地握上他的右手。

“那我们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和我亲密？”她贴近，靠在他的肩头。

陆时北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

过了会儿，他说：“我这个人吧，受家人影响，比较传统。我爸妈、叔叔婶婶都是从初恋到结婚。我堂姐不出意外也会和她的初恋结婚。所以，我也想。”

——所以，我也想和初恋结婚。

曲璇把他的未尽之言补充完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她接不了话，她懂陆时北的顾虑。

因为，她的确考虑得没这么远。她甚至也想过，如果处不来就和平分手。

大概是没等来她的话，陆时北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没想那么多，所以我不敢……越界。晴夏说我是怂得要命的胆小鬼，真没说错。”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她今天缠着他要亲，是不是做错了？

他亲了，越过他认为的界线，是什么意思？

曲璇直言：“那你今天亲我，是不想做胆小鬼，还是——”

“不是。”陆时北不等她问完，就出口反驳，“是我决定不管你怎么想，我都要和你结婚。”

她心脏怦怦跳。

自己是很开心的，但现实问题也需要解决。

“那你之前考虑的距离怎么办？”

“当然是我迁就你啊。你是独生子女，我又不是。”

这么丝滑的回答，让曲璇有些质疑，“你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困扰这么久吗？”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陆时北猛地转过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他宣布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