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其中掺杂着些许期冀。

李文越回身抱住她，在她耳畔道:“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幽幽的声音消散，漫天的晚霞如血一般红，带着些日落以后的暗淡，如同披上了朦胧的薄纱，似暗非暗，扑朔迷离。

……

李文越没能等来李玄朔身死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自己被父皇宣召进宫的口谕。

本来就因为派人暗杀李玄朔心里忐忑不安，如今刺杀的人前脚刚派出去后脚父皇就让他进宫，李文越心里不由得一惊，莫非东窗事发了？

他行事隐蔽，即使与心腹策划密谋也是慎之又慎，不敢走漏半点风声，父皇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李玄朔对他早有防备故意等着他按捺不住出击，以此守株待兔坐等他落入陷阱？

李文越心里思绪纷飞，浮想联翩，他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

“殿下……”温蓉担忧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属实令人害怕。

本就是背水一战，成则为王，败则阶下囚，如今事情悬而未决，父皇召他进宫超出了他的预料。

“别怕，应该没事的。”李文越握住温蓉的手，安慰道。

温蓉有些害怕，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进宫不是什么好事，她家殿下说不定会……

温蓉的目光满是忧虑之色，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她家殿下现在就进宫去。

“殿下，妾身总觉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十年夫妻，一路相伴，如果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和她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李文越只是温柔的对她笑，“不用担心，或许父皇只是突然想起我来了召我进宫说说话呢？”

温蓉欲言又止，从方才起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着会有灾祸发生，而且她心里也是慌乱得很。

心乱如麻，好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要发生。

李文越抱了抱她，“我会在晚上之前回来的，你和玦儿在府中等着我，我们一起吃晚膳。”

温蓉点了点头，终是没有说出她心底的担忧。

往好处想一想，也许父皇真的只是想和殿下说一说话呢？

李文越也摸不清父皇召他进宫是何意思，父皇称病多日，不理政事，不管他与李玄朔斗得多么激烈父皇也从不出面，就连李玄朔借着监国的由头罢免了许多老臣父皇也都不管。

李文越以为，他的父皇应该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了，可今日他竟然会召见他，着实令他意外。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他派人刺杀李玄朔的事情败露了？

可是他才刚刚派了人出去，此时应当是还没等到李玄朔，父皇召见他，如果是因为此事只能说明父皇他太在乎李玄朔了，生怕李玄朔出了危险，让人监视他，如果他做出来危害李玄朔的动作，就立刻责问他。

一瞬间，李文越又自嘲一笑，果然，父皇在乎李玄朔而不在乎他。

只是当李文越进了太极殿时，却看到了他姑母舞阳长公主的身影。

李文越诧异，姑母竟然出现在这里，她来做什么？难道父皇召他进宫是因为姑母？

可与姑母有关的事情他只是前些日子用阮忱小小的威胁了她一下，犯不着为了这么点事情惊动到父皇面前，父皇也更不可能因为阮忱而召他进宫。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未等他继续多想，只听得舞阳长公主对他父皇说道:“皇兄，既然文越已经来了，接下来的事臣妹不便在场，臣妹告退。”

李成肃默然点了点头，“你先退下吧。”

从声音来听，他的确生了一场重病，有气无力，低沉的声音透露着沧桑，病痛缠绕在他已承受不住的身体，他更加垂垂老矣。

舞阳长公主退去时，她深深的看了李文越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李文越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惊，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牵扯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

佯装镇定，李文越伏首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李成肃没有叫他起来，任由他跪在殿中许久。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咳嗽了几声，突然道:“朕真想杀了你。”

李文越大惊失色，“父皇，儿臣……儿臣所犯何事父皇竟要杀了儿臣？”

李成肃冷笑一声，厌恶的眼神将李文越整个人笼罩，“如果不是你姑母告诉朕，朕还不知要被你瞒多久，李文越，你真是胆大包天，十几年了，你藏得可真够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