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李玄朔身后的侍从。
“这……”
李玄朔还是有些犹豫,即使留下侍从他还是不放心她。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们方才一路走来,她吸引了许多男子的目光,她或许没有发觉,但时刻注意着她,他早就觉察到陆陆续续若有若无的眼神伸向这里,这还是他陪在她身边的情况下,若他离开岂不是会更严重?
如果他离开,那些男子过来与她说话怎么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可太清楚了。
暮春时节,春游中的男男女女,谈天说地,良辰美景,光是想一想就能在脑中幻想出是怎样一幅画面,但如果这幻想中画面里的女子不是玉真就好了,不行不行!他不能舍她而去!
李玄朔的眼神说明了他内心对于亲自去帮她找回纸鸢的抗拒。
谢玉真见他如此,还以为他是不愿意亲自前往,于是皱眉道:“你昨日还说事事依我,怎么今日连帮我找一下纸鸢都不愿意。”
李玄朔百口莫辩,“玉真,我并非不愿……只是……只是……”
这个理由让他有些难以说出口。
偏偏谢玉真也是和他较上劲了,她故作叹息,道:“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自你我定下婚约以来,我就感觉你没有以前爱我了……唉,世间男子皆薄幸……”
说罢,她还装作难过的样子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虽然那里根本不存在眼泪,但不妨碍她装模作样。
谢玉真又开始作了,平平淡淡无趣,找到机会她非得作两下过过戏瘾。
“玉真!”
李玄朔有些急切道:“玉真你莫要如此说,若我不去为你寻纸鸢令你伤心难过,实在是我的过错,你且稍等,我这就去为你寻回纸鸢。”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谢玉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刚作的挺起劲,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她试探问道:“你是真的想去吗,我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呀?”
李玄朔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郑重说道:“玉真没有强人所难,为你寻回纸鸢本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你说的对,是该我亲自去取回,你的物品,我怎好假手他人?”
他愿意为她去做任何事,区区一个取回纸鸢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李玄朔又叮嘱谢玉真别乱跑,在这里等他回来,而后吩咐侍从照看好谢玉真,他便真的去为她寻找纸鸢去了。
其实刚才让他去亲自帮自己取回纸鸢,谢玉真是起了支开他的心思的,他看她看得太严实了,几乎是寸步不离,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虽然这说明他很在乎她,但时间长了她也有点受不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想自己走一走,他一直跟着她,但凡稍有点危险或是人多的地方都不让去,就连刚才去水边即便有他陪同都不让她多停留一会儿,谢玉真心中无奈叹气,她不是三岁小孩,他不用担心她这么大的人会掉进水里,她来水边玩耍是有分寸的。
李玄朔管得太多了,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如果非要干,得有他陪同。
有些时候,谢玉真都感觉他不是把她当未婚妻,是把她当女儿了,总是担心她有危险。
谢玉真步伐轻快,她暂时地甩掉了那个“麻烦”,然而李玄朔留下的侍从却开始絮叨了,“王妃,殿下方才说不让您远离这里的……”
谢玉真道:“没事没事,我也不往远走,他一会儿回来准能看见我。”
侍从还想阻拦一二,“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放心吧。”
侍从无可奈何,也只得跟上谢玉真。
迈着轻盈的步子,沉浸在这一片春色当中,洛水之畔,她留下了欢乐的足迹。
洛阳的贵女们都很漂亮啊,还很会打扮。
素色的衣衫搭配白玉簪子,火红的衣衫如同朝霞配着赤金发钗散发出明晃晃的光泽。
还有她们的妆容,都各有千秋。
大概着装搭配还有妆容首饰是古今女孩们都会有兴趣的话题,随便聊一聊都能很快拉近彼此的距离。
“你的妆容很漂亮呐。” 谢玉真赞叹道。
那姑娘回以一个羞涩的笑容,“谢谢,你的妆容也很漂亮。”
谢玉真笑了起来,她又与这姑娘聊起了天,不一会儿,有了简单的认识,那姑娘还把她的小姐妹叫了过来一起与谢玉真认识。
萍水相逢,几人也并未介绍自己家世,只是互相说了姓名,就当是今日游玩交个能说几句话的朋友。
谢玉真与她们坐在洛水之畔,有说有笑,同龄的女孩子们之间有共同话题,只是聊一聊衣裙首饰那便也有了很多可以说的,几人都很开心。
“洛阳现在最好的首饰店当属金玉轩,金玉轩的首饰每一件都独一无二,你们看,我这支鎏金彩蝶簪便是金玉轩的手笔,只此一支,再无重复。”
说话的这姑娘指了指她发间的那支簪子,鎏金簪子上镶嵌了一只七色宝石雕刻的蝴蝶,阳光下那只蝴蝶熠熠生辉,活灵活现。
果然好看。
谢玉真心道,这姑娘也算是走在洛阳的时尚前列了,看来她以后有机会也得去那个什么金玉轩转一转。
虽然她不缺首饰,但女孩子总会喜欢漂亮的东西,多看一看漂亮的饰物也是好的。
正与她们聊得开心,谢玉真也算是了解了很多洛阳的时尚打扮,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这是一位姑娘的哭声,她捂着脸向她们跑过来,边跑边哭,声音哀婉,闻者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