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被侍卫摁住的刺客猛然挣扎,剧烈动作中又与侍卫扭打,侍卫很快又制服住了他,给他捆上绳子。
在他挣扎之间,脖颈处衣衫袒露,露出了胸膛上的一处异样图腾。
李文越赶紧眼露惊奇,他对李成肃道:“父皇你看,那是什么!”
李成肃走近那刺客,站在绿衣小吏的面前。
不顾及绿衣小吏愤恨的眼神,侍卫将绿衣小吏衣襟扯开,让那个异样的图腾完全展现在李成肃眼中。
凶狠的野兽张开獠牙,墨色的刺青已然渗进他的皮肤,那是狼的头,狼首纹身!
李成肃凝视着那个图腾,神色一凛。
狼首纹身,他是燕国死士!
黄莘疑惑出声,“这刺客竟是燕国死士,臣记得燕国灭亡之际由彭城王殿下负责清剿余孽,不是说燕国死士已经全部被捕悉数处死了吗,如今为何还有燕国死士?”
闻言,李成肃眼神变得危险,他凝眉冷声道:“李兴业办事不力,竟让燕国死士有了漏网之鱼。”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李兴业怎么也想不到,他好端端在家里待着有一口大黑锅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不在现场,也无法和李成肃辩解,就算是他今天在这里,只怕也是难以洗脱罪名。
李成肃盛怒当头,李兴业本就是让他不喜的人,如今再把自己遭受刺杀归结与他,当下越发愤怒,觉着之前只是革除李兴业在朝中的一切职务闭门思过还是太轻了些。
这时,只见黄莘将目光看向一旁跪倒在地不停颤抖着的钟昀,黄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状若不经意道:“说起来,臣没记错的话钟大人还是彭城王殿下的堂舅呢。”
他这一说,李成肃也想起了这回事。
淑妃父亲兄弟颇多,她这叔叔伯伯足有十几个,而钟昀就是她其中一位叔叔的儿子,论起辈分,钟昀是淑妃的堂弟,那李兴业确实该叫他一声堂舅。
齐全了,环环相扣,一个是放跑燕国余孽的李兴业,一个是巡查不力让刺客混进来的他堂舅。
呵,怎么看这两人都像是早有预谋想要策划一场惊天大案。
真正的愤怒不是爆发,而是很平静的开口,是那种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却隐藏着滔天杀意。
李成肃现在就是这样,他淡漠开口,“将那刺客严刑拷打,务必问清楚幕后主使,钟昀下大狱严加审问,至于李兴业......”
“给朕将他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李文越和黄莘悄无声息地交流了一个眼神,彼此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尘埃落定的意思。
只是李文越在朝中一向立着与人为善兄友弟恭的形象,作为兄长,弟弟被问责关入天牢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片刻,李文越眼中情绪翻滚,几乎是不用多加酝酿他便展露出了急切的担忧,“父皇,还请父皇放过兴业吧,儿臣不相信兴业会与此事有关联,押入天牢过于严重了!”
瞧瞧,他是多么好的一位兄长啊,他是如此的相信自己的弟弟,信誓旦旦的袒护自己的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很早之前就表露出要与他争斗的意思,锋芒毕露,可他也依然不在乎,他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那个面对弟弟步步紧逼却始终退让的和善兄长。
这是他外在的表象,温和有礼,渴望兄弟和睦,然而弟弟却要与他争夺权力,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生弟弟的气,反而会在弟弟犯错之时为弟弟求情。
兄长为犯错的弟弟求情,这是多么温情的一幕。
众臣围观,不少人窃窃私语纷纷感慨,河西王不愧是诸位皇子中最仁厚的,早些时候彭城王为了与他争夺储君的位置在朝中多次指责河西王的过错,甚至还在陛下面前呈上河西王的“罪证”让陛下治他的罪,即使彭城王那样做了可河西王还是不愿意与他计较,今天彭城王牵扯进这么严重的事情中河西王还愿意为他求情。
河西王,果真纯厚和善啊。
李成肃讽刺一笑,他冷冷看了一眼李文越,“不要再为他求情,否则朕连你一起治罪。”
李文越立刻露出痛心的表情,仿佛没能为弟弟求情成功他极为内疚。
实际上,当他垂下眼眸,掩藏住的是眼底闪过的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哪里是真心想要为李兴业求情,分明是借故又要给自己贴上爱护弟弟的好兄长形象。
这一点,李成肃心知肚明。
李文越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成肃再清楚不过了。
今日刺客一事有猫腻,绝不只是看上去的那般全都归咎于李兴业,甚至很有可能是李文越暗中掺和的手笔。
李文越的手脚不干净,李成肃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现在他还对李文越没有失去耐心,李文越还有几分用处。
李成肃又看了李文越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李文越不敢直视李成肃的目光,将头低得更低了,他的心内微微泛起波澜,父皇他......难道怀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