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肃忙问他:“道长何解?”
元山道长叹息道:“陛下,紫薇星为帝星,太白星主动乱,现帝星暗淡,而太白星莹莹环空,实乃大凶之兆,这是国有大乱有人要威胁帝位啊!”
李成肃顿时神色一凛,“竟会如此!”
元山道长接着说:“是啊,陛下,那夜过去,贫道又观天象,发现紫薇星又恢复往日明亮,而太白星锐意骤减,这说明陛下洪福齐天纵然有人心怀不轨可也敌不过陛下天威,由此贫道也就没有禀报陛下那夜的天象,然而陛下说起昨夜所梦,贫道掐指一算,发现那心怀不轨之徒竟又死灰复燃,妄想做些什么祸乱我朝。”
李成肃皱起眉头,眉间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问道:“道长,既是如此,那这心怀不轨妄图危害我朝之人现在何处?”
闻言,元山道长却是面露犹豫之色,不知为何他好像不方便开口,他道:“这......”
李成肃道:“道长但说无妨,无论是谁朕一定不放过他。”
元山道长还是有些犹豫,“无量天尊,贫道若说出此人是谁只怕陛下不会相信,反而还要治贫道的罪。”
李成肃又道:“还请道长直言,不管道长说出谁的名字朕都不会治道长的罪。”
元山道长将拂尘一甩,闭上双目,而后睁开眼,无奈道:“也罢,还请陛下宽恕贫道,那个人就是彭城王李兴业。”
“李兴业!!!”
“怎么会是他?”
李成肃的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
元山道长随后解释道:“不瞒陛下,贫道夜观天象发现星象有变的那一夜正是彭城王殿下回归洛阳的第二天,太白星主动乱,自古动乱由掌兵者起,兵者主杀伐,而杀伐起则帝位危,是以紫薇星暗淡,若任由太白星肆意则帝星恐有陷落之患。”
元山道长说的一本正经,再看他仙风道骨的样子,本是七分的说辞也令人相信了十分。
然而李成肃心里还是存了犹疑,在元山道长没有说出李兴业的名字之前,他也是把昨夜的梦看成是一个凶兆,并且把这个凶兆中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也是落在了他的几个儿子身上,但元山道长说完李兴业的名字,他现在又有了另一种怀疑。
那就是元山道长所言是不是真的可信?
如果他没有说李兴业的名字,只凭他先前所言夜观天象以及为他解梦他已然对他的话信了七七八八,但他一说李兴业的名字,他倒是有些疑虑起元山道长的这些话是不是有人指使他说的,为的就是陷害李兴业,借助他的手打压李兴业。
诚然,他自然是希望看到几个儿子互相争斗以维持朝堂平衡,但他绝对不希望看到有儿子为了夺权将手伸向他身边的人。
元山道长精于炼丹之术和星象占卜,他信赖于他,时常吃下他所炼制的丹药,若是他被他的某个儿子收买了,成为了他某个儿子的人,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日后还怎么能安心吃下他为他炼制的丹药?
怀疑的目光落在元山道长的脸上,李成肃凝视着他的脸不说话,眼神幽深而晦暗。
元山道长对李成肃这疑虑的目光置若罔闻,他呵呵一笑,又道:“贫道知道陛下不相信贫道所说,但贫道要告诉陛下,这太白星危害极大,即便陛下因他的身份不忍对他做些什么,也请陛下务必收回他的权力,不然他有权一日便会威胁陛下一日,事实上,他对陛下的伤害已经出现了。”
李成肃眸光意味不明,“是吗?”
元山道长缓缓说道:“若贫道所料不错,皇后娘娘今日只怕是凤体有恙吧?”
李成肃眼神未变,只是在心内斟酌起元山道长的话来。
皇后今日是否有恙他不知道,政务繁忙他不能时常去看她,只是会偶尔问起她的饮食起居还有太医的诊脉,前两天他刚刚问过太医,皇后身体一向不错,太医也说了她康健,他现在也没听说皇后有恙的消息。
李成肃吩咐内侍,“去皇后宫里看看皇后如何,天还未明皇后应是还歇着,不要惊动了她,问问她身边服侍的人。”
内侍应了一声,随后告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那内侍从昭阳殿里回来时,李成肃赶紧问他,“皇后如何了?”
那内侍行了一礼,道:“回陛下,应是昨天风大,皇后娘娘夜里微微发了热身子有些不爽利,娘娘仁慈体恤下人,便没有在深夜传唤太医。”
他的话音刚落,李成肃眼中泛起震惊,皇后果然病了!
李成肃看向元山道长,忙问道:“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元山道长又是捋起他白色的胡须来,他气定神闲道:“陛下,这正是太白星对您的影响。”
见魏帝李成肃的注意已经全被他的话所吸引,元山道长开始为他详细解释,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她便是那与紫薇星遥遥相对的天府星,天府星为凤星,辅佐紫薇星,现太白星凶相毕露直逼紫薇星,天府星被其凶恶之气所伤,故而暗淡不明,这也是皇后娘娘为何突然有恙之缘故啊。”
李成肃没有言语,只是在心中细细思量起元山道长这话可信与否。
皇后病得突然,她向来仁厚,担心自己深夜宣召太医会动静太大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便没有声张,除了她身边服侍之人没有人知道她病了,就连他都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就更不用说是宫外的人了。
元山道长今天被他叫来是一时兴起,在宫外的他也不可能提前得到皇后生病的消息,所以元山道长方才说皇后有恙只可能是他自己观察天象从而推算出来的。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兴业果真是那太白星,他会威胁到他,皇后现在生病便是被他的煞气所伤。
见魏帝李成肃眼中犹疑未定,元山道长接着说道:“陛下该早作决断,就算陛下不舍那太白星,也万万不可在让其执掌兵事了,如今太白星煞气已成,若不能削去其锐意只怕来日后患无穷。”
“这......”李成肃想了又想,几度思忖,而后才道:“朕明白,朕......再斟酌斟酌......”
元山道长起身,看了一眼李成肃,而后做了一个道家的阴阳合手掌印,道:“无量天尊,贫道言尽于此,望陛下以朝政为重,愿皇后娘娘早日恢复,凤体康健,贫道告退。”
元山道长一挥衣袖,轻飘飘不带走云彩,似闲庭信步般消失于李成肃眼前。
在得知皇后确实生病的那一刻,他对元山道长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更何况他本就对李兴业十分忌惮,如今再听到李兴业极有可能妨害到他,他更是不能容忍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不会任由李兴业势力壮大的。
一声令下,宣召李兴业即刻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