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刘嬛像人还是像诡,张汤都得上班。
莫名其妙遭受恶评,丢了官位,“镇不住场子”的前廷尉大约很愤慨吧。原本他确实是这般想的,并暗搓搓打算给张汤拉一坨大的。然而,在知道廷尉府衙即将面对什么之后,他只想给张汤磕一个,然后扛着马车跑路。
呵!做梦!
张汤宛如最宽容的领导,全盘接收了前廷尉的班底。辞职跑路?如此盛事,错过了多可惜。
诸位同仁,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天一大早,热爱工作的新任廷尉张汤,带着一众属官,登了镇诡司的门。天子近臣,若愿意好好说话,说出来的话必是极动听的。琅嬛公主是出了名的不会难为人的好性子。公主身边没有影子的李文吏看起来格外亲切。身边镇不住场子的前廷尉现副官今日也格外给力,撑下了全场,而非一晕了事。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恰是拥抱新生活,解锁新图鉴的好日子!
欧耶!
张汤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作为镇诡司为数不多能派上用场的人类文吏,赵莘躬身上前,在刘嬛耳边低声道:“公主,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刘嬛盯着李斯支楞巴翘的发冠,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赵莘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大门,小心翼翼的说:“张廷尉似乎有些……”
“疯了?”刘嬛满不在乎的说,“正常,谁上班不发疯呢?”
赵莘:……
刘嬛瞥了赵莘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不妥。她粲然一笑,道:“莫慌,张廷尉他这是开悟了。这才是公忠体国,臣子楷模。”
赵莘:……
将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做,刘嬛继续她的钉钉子日常。
对,在关中土地上钉钉子。
刘嬛将大量资源给韩信,韩信为她训练出得用的武吏。她带武吏们外出打野。他们驱逐妖诡,在被异类霸占的土地上支撑起镇诡司的门面。
那么,有没有土地的主人拿着地契找上门?有啊,必须有。不仅上门讨要土地房产,还要镇诡司赔偿妖诡造成的损失。
刘嬛反手扣他个勾结妖诡的帽子,廷尉府衙雅座一位!
赵莘跟在刘嬛身边,见得多了,不由得开始思考。
刘嬛为何到哪儿都带着赵莘?这厮虽疑似被封建主义腐蚀,但他的身体是真抗造啊。别人到了新的地方,难免水土不服。便是刘嬛,也有些食欲不振,失眠多梦。赵莘愣是屁事没有,黑眼圈都没养出来。真真是先天流放圣体、咳咳、天选出差人。
成大事者,什么才学、心性、气运皆是后话,最主要的是有个好身体。身子扛不住,一个不留神,噶在路上……秦先生最有发言权了。
又一次,PVE结束,赵莘统计战损、收益。刘嬛已经选出留在此处的武吏,即将为他们分地。
“属下有一事不明,请公主赐教。”赵莘奉上文书,并未退下。他语气恭敬,眼神中却有那么点儿愤世嫉俗。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找麻烦的刺头。
呵!最烦没有眼色、打断别人工作的傻逼!
刘嬛眼皮子一撩,道:“何事?”
“公主,您曾说不可侵占黔首财物。您为何不将土地还给原本的主人?”赵躬着身子,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刘嬛问道。
“您自然是天潢贵胄,贵不可言……”赵莘一秒切换马屁模式。
“绫罗绸缎,”刘嬛掸了掸衣袖,抬手指向纵然休息也维持着整齐队列的武吏,“彪形大汉,利器随身,训练有素。不说牵扯了妖诡之事,只问有这么一伙人,无故闯入你的家中,强占了你的家产,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黔首,赵莘,你敢上门讨要财物吗?”
赵莘沉吟片刻,道:“若我……能逃的性命已是万幸,如何敢纠缠?”
“敢把镇诡司当打手的,可不是寻常黔首。”刘嬛说。
“难道富豪之家便活该遭此厄运?!”赵莘又添三分愤懑。他的质问格外的掷地有声。